第1章 病娇的伪装

睁开眼。

天花板不对,不是她家那个暗粉色的KITTY灯,是一顶白色鎏金吸顶灯,光晕温润,一室沉静。

夏柚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想抬手揉眼睛,却发现双手被一条细麻绳绑在身前,绳结打得端端正正,一个蝴蝶结朝上。

“……”

她盯着那个蝴蝶结看了两秒。

什么人啊,绑人还打蝴蝶结。

她手腕被勒得有些疼,磨面扎着皮肤,已经开始发麻。

又试着用力挣了挣——纹丝不动,还是个死结。

她盯着天花板,叹了声气,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被绑了。

地点未知,绑匪未知。

夏柚想了想,侧过身蜷起腿,把手抬到嘴边,试图用牙去咬绳结——咬不开。

倒是从绳结缝里蹭出一团棉花。

怎么会有棉花?

舌尖还残留着棉絮的涩味,她困惑地又挣了两下,除了把皮肤磨得更红,毫无用处。

四处看了一圈,墙上钟表显示是凌晨一点,昏迷前的记忆停留在出门倒垃圾,夏柚记得那时已经夜里十一点,到现在满打满算只睡了两个小时而已。

她还困。

挣又挣不开,总不能干瞪眼耗到天亮。

夏柚缓缓停下动作,困意来势汹涌,眼皮没能撑住便阖上了。

算了。

眯会觉再说。

可还没等她进入梦乡,房间门被一个男人从外推开。

男人的脚步声不急不缓,但一步步都迈得很沉,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笃实的声响。

“你醒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传进耳里,夏柚瞬间睁开眼。

她没说话,不敢轻举妄动。

随着男人的靠近,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飘了过来。

男人身形颀长,目测有一米八五开外。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得宽肩窄腰,黑色西裤下是一双笔直的双腿。

大晚上,在卧室穿西装?

这人是保镖,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细听脚步声,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是皮鞋。

夏柚:“……”

这绑匪还挺有仪式感。

见女孩睨了过来,男人慢条斯理脱下外套,随意挂在一旁衣帽架上。

他抬腿走了过来,夏柚缩了缩身子。

她没戴眼镜,三米开外的一切都很模糊。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轮廓朝这边靠近,像是压过来,肩线很宽,步伐很稳。

直到男人走到床边,那张脸才慢慢清晰起来。

看清的那一刻,夏柚的脑袋是懵的。

她本该尖叫,或是质问“你是谁?”“为什么绑我?”“快放了我!”,但夏柚只是直直看呆了。

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个念头——

漂亮。

比月色还干净。

男人眉宇精致,脸部线条流畅硬朗,就连淡红色的唇也是饱满的,最吸睛的莫过于他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也带着几分缱绻。

她画过很多种眼型,唯独这一种,怎么画都觉得差几分神韵。

夏柚盯着这张脸,脑子里某个名为“理智”的东西短暂宕机了。

“疼吗?”男人忽然开口。

夏柚下意识想摇头,手腕上的刺痛却让她本能地一哆嗦。

男人垂眼,动作轻缓地解开绳结:“抱歉,我会轻点。”

他垂眼解绳时,下意识用拇指蹭了一下她被勒红的手腕,像在安抚,随即才收手,恢复成礼貌的距离。

夏柚的注意全被他袖口露出一枚银灰色的袖扣吸引了过去,一时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话落,麻绳掉在床垫上,发出一声轻响。

手腕上压迫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酥麻的刺感。

夏柚就那么垂着手,安静地看了男人几秒,睫毛轻轻眨了眨。

这人似乎对她没有恶意。

男人解开绳子,等了几秒,似乎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你不怕?”

夏柚眨了眨眼,小声说:“……怕。”

“那你为什么不叫?”

“……”

这是什么问题?

夏柚顿了下,视线从男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瞟到他的脸上,“我叫了,你会放我走吗?”

男人摇头。

“那算了。”夏柚揉着发酸的手腕,如实道:“叫起来很累。”

男人沉默了。

但他嘴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不知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

夏柚从床上坐起来,打量了下四周环境。房间不小,冷灰色调的家具,窗帘拉得严实,唯一一点温暖来自于头顶的白光。

房门关着,还挺有安全感。

“你要把我关多久?”夏柚打着哈欠问,她家里还有只猫等着她喂呢。

男人绅士地后退一步,与她隔开些距离,这才抬眼看她,温声说:“绳子已经解开,夏小姐你随时可以走。”

夏小姐?

他怎么知道她姓什么?

夏柚瞥了眼紧闭的房门,轻轻皱了皱眉:“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绑过来?”

“绑?”

男人轻笑了声,似乎觉得这个词有趣,旋即敛了神色,“夏小姐怕是忘了,是你半路晕倒,倒在我身上,我才带你回来。”

“……”

夏柚面无表情看着他,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你看我是傻子吗”。

男人的神色未变,温和地看向她。

这个眼神,真的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夏柚率先别过头,利落翻身下床,扫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来时的鞋,探头去寻,倒是在床下看到一双未拆封的白色拖鞋。

……特意准备的?

她来不及细想,绷着脸蹬上鞋,不理男人的谎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而那个男人只是闲闲靠在窗边,没有阻拦她的举动,目光却饶有兴致地瞧着她,待她走向门口的瞬间,手指无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

“我走了,谢谢搭救。”夏柚说罢,手握上门把手,按下去,却没能转动。

“咦?”她又试了下,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把手下方是一块电子屏幕,正闪着微弱的白光。

“……”

密码锁?

夏柚愣了两秒,试着去转下面的机械旋钮,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手从门把手上慢慢滑下来,夏柚回头静看了眼男人,却发现男人神情温和,眉宇间藏着些无奈,朝她摊摊手。那双安静注视她的眼睛仿佛在说“我也是无辜的”。

“……”夏柚慢慢走回床边,笃定道:“你没打算放我出去。”

男人似是有些无奈,低声说:“不确定。”

“为什么不确……好吧,也行。”

夏柚妥协得太快,男人一时没接住她的话。

“你今晚会留在这吗?”确认这个男人暂时不会对她做什么后,夏柚自来熟地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白天赶工窝在沙发上画了一整天画,直到现在凌晨一点统共就休息两小时不到,她早累了,腰酸背乏,提不起力气。

而且身下这张床是真的舒服。床垫不软不硬,轻松承载她的身体,枕头也是记忆棉,不易塌陷。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开口问他要链接了。

男人温声说:“不会,在你隔壁。”

闻言,夏柚这才点了下头。

隔壁,不是一间,她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些。

从这个视角看去,昏黄的壁灯将男人的身影拉得更长,灯光辉映在男人侧脸上,投在纱帘上,像一张立绘海报。夏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被关在这儿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未免太亏。

“欸,”她喊了声,“你叫什么?”

“陆屿白。”

“哪个yu?”

“岛屿的屿。”

“那……陆屿白,你走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把门锁好?”夏柚认真看向他,“我怕你不在的时候,会有其他人进来。”

男人抬眼看她。

他静静注视着她,眼眸像是山间清冽湖泊,看似清澈,踏进去却发现深不见底。

夏柚心跳不由快了一拍,她躲开他的视线:“我的意思是,不让我走的话,就把门锁好一点,不要让其他人进来,我害怕。”

陆屿白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沉默片刻,最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放心,我去锁门。”经过她身旁时,他脚步一顿,摸出一包冰袋递给她,“想来弄疼你了,先敷一下。”

夏柚:“……”

她疑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你……”

陆屿白会意:“第一次没有经验,很抱歉。”

夏柚:“…………”

经验是这么用的吗?!

她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决定不往下想了。

陆屿白刚走到门口,她忙出声叫住他,“那个,我的猫还在家,我要是不回去喂食的话,它会饿死的。你……能不能把我的猫带过来?”

几秒钟的等待,夏柚眨了眨眼。

闻言,陆屿白眼眸微动,转过身时那点波澜已敛尽,语气平和:“已经接来了,在客厅。”

夏柚一怔。

他都能把她绑过来,更别说她的小咪了。

她张了张嘴,想吐槽点什么,最后却只挤出一句:“……你还挺周全。”

“谢谢?”

陆屿白脚步顿了下。

过了几秒,她听见一声极轻的笑。

“无妨。”

门再次被关上。锁落下,“咔哒”声却比之前轻了许多。

夏柚躺在陌生的床上,抬起手腕,莹白的灯光落在腕骨的红印上。

她只是趁着晚上人少出门倒个垃圾,却稀里糊涂被一个陌生人关进这间全然陌生的卧室里。

她理该害怕的。

但她闭上眼,反而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那个男人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伤害她,他甚至把她的猫带过来了。

而且……这个人应该会管饭吧?

被关在这里总不至于饿着。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