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吃字落地, 陈明德心下剧痛,鬼炁怨气喧嚣起,此地起了风炁阵阵。
肃冷的风呼呼直来, 刮得窗纸簌簌的响, 院子的木门都被晃动,像有鬼手在门外拍个不停。
一下、一下……又一下。
“吃绝户,吃绝户——”陈明德喃喃,“对, 阿娘就是想要吃了我,吃了我陈家。”
……
“今儿的风真大……咳咳,你走你走, 我不用你在我屋里伺候。”
正房有动静响起,王蝉瞧去, 说话的是陈家阿奶。
烛光昏黄, 人的影子倒映在窗纸上, 屋子里烧了些许的炭, 窗子开了些许。
透过窄窄的窗棂缝隙,隐隐绰绰能瞧到老太太的模样。
她瘦瘦小小的身材, 微微佝偻着背,此时半卧在床榻上, 一头花白的发潦草的缠了块头巾。
这会儿,那双布满老人斑和粗糙茧子的手推开了钱月香, 颤颤巍巍, 却透着倔强。
“咳咳, 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年迈沙哑,听得让人难受。
陈阿奶, 东桔县的人都唤一声连婆子。
好一会儿,她终于歇住了咳疾,勉强止住了喉间的痒意,冷着脸道。
“别喊我娘,十八年前你就又嫁了,我老婆子担不起你这声娘。”
钱月香一跺脚,脸上是愁苦担忧之色。
“说什么胡话,一日喊娘,您终身是我的娘。娘,我知道您还怪我,可再怎么样,还是您的身子骨要紧呀!”
“明德已经没了,柳娘和晗儿可不能没了你,您就让媳妇伺候伺候你吧。”
“别和我犟,说什么你自己能行,你瞧瞧你自己,病得都起不来身了。”
“也别和我说柳娘,晗儿还小,柳娘还得照顾他个小娃娃,离不开身,你就是再不喜欢我,我、我也不走!”
说罢,她在屋子里忙活开了。
温热的茶水,痰盂,热乎的毛巾擦冷汗……再从木箱子里拿出干净的衣裳。
桩桩件件,件件桩桩,贴心又利索。
王蝉瞧了片刻,和阴魂附着的白骨坐一道,挨着陈家的小门槛坐着。
“你说得对,你阿娘确实是惯会做面子的。”
眼前这一幕多温馨呀,嘴硬的老婆婆,不离不弃的老儿媳妇,该放软身段时候放软身段,该硬气时候硬气,句句是为长辈好。
喜笑怒嗔,信手拈来。
丝毫没有方才和自家夫婿独处时,说老婆婆一口好牙吃后人、该敲了满嘴牙时的狠厉。
王蝉叹服,“你阿娘比唱戏的变脸还厉害!”
“阿奶——”阴魂附着着白骨,脸上淌着血泪。
“柳娘——”转瞬,陈明德又喃喃,低声唤了柳娘。
王蝉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就听木门“吱呀”一声响,东厢房走出个年轻的妇人。
粗布衣裳,素面无妆,清丽却憔悴,这会儿眼睛红红的肿着,也不知是伤心了多久。
“阿奶,我去给你热热药吧,咱再吃一剂。”
她挨着老太太的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老太太的手,觉得有些凉了,从木箱里又拿了床小卧被搭上,炭盆里又添几块木炭。
再看钱月香,那双微红的眼里载得满满的是感激。
柳娘庆幸,“娘,这家里还好有您。”
“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明德是我的儿,怀胎十月才生下的,是我的骨我的血,晗儿更是我的孙孙,明德没福气,早早没了,他照顾不了你们,我这做阿娘的得扛这责任!”
钱月香说着话,觑了眼床榻上的老太太。
见她板着脸没有搭话,钱月香暗暗啐了声,面上却不显。
……
屋子里忙活开,不久,灶房那处的小炉子里有草药的味道飘散开。
家里有个病人,夜里都不能安生。
柳娘端了药进屋,小心地吹凉,药汤氤氲,她的眼睛红红,烛光下好似盈着水光。
“阿奶,吃药了,再放凉了不好,大夫说了,得趁热吃才有药效。”
“又想明德了?”陈阿奶叹气。
她这孙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实在软,一生情都系在孙子身上。
明德还在时,她欣慰俩小夫妻感情好。
明德出事没了,见人夜夜落泪,她才惊觉,女子太重情也不好,为人母自当刚强,女子也要想着自己,万莫将一切寄托在另一半身上。
自己要是没了,只怕晗儿和她得吃亏。
听得一句明德,柳娘又红了眼睛。
“孙媳明儿想去无妄寺里求些符,”柳娘抬袖囫囵擦了下眼,鼻子一吸,将哽咽吞回。
“求神仙保佑阿奶早些好,前段日子,明礼不也病得厉害么,听说娘便是求了道灵符,符请回了家,没几日明礼便好了许多,灵着呢。”
“只盼我请了符回来,阿奶你早些好,晗儿睡前还问您,说太奶什么时候好,他想和太奶去买年货,过年时贴对联和挂灯笼,再买些炮竹……”
“明德要是在,瞧您病得这样重,他一定也急得不行。”
“去走走也好,散散心。”陈阿奶叹气,抬手拍了拍孙媳的手。
……
“灵符?”
王蝉扭头瞧陈明德,“是迁了你的坟吗?”
食炁鬼食恶炁,被吸食了炁的人血气也一并被食用,陈明礼的病不是病,是被食炁鬼食了恶炁,血气虚弱,这才病了。
陈明德默默无言,只点了点头。
屋子里传来小娃娃的哭声,声音小小,喊着阿娘。
柳娘忙进屋哄抱了孩子。
小娃儿不大的年纪,脸白白的,这些日子瘦了些,衬得眼睛愈发的大。
“阿娘,你去哪儿了,晗儿找不到你。”
“在这呢,娘在这呢。”
妇人温柔,稚童可爱。
炁机氤氲在眼,王蝉瞧到,这唤作晗儿的孩子额头神光忽明忽暗。
竟是这时时逢岔路,一明一暗,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一是乡间老农,愁苦劳碌,赤脚、衣裳褴褛忙碌在田间。
他抬眼看着远飞的大雁,恍惚自己也曾有过快活自在的日子。
分外不解,困惑为何愈被叔叔家照顾,日子过得愈糟糕,走在乡间,耳朵里还听着村邻感叹。
“晗哥儿,得记你阿奶和叔叔的好,你小时候,他每月还从县城寄铜板给你了,不容易啊,活儿都他在做,还想着兄弟的孩子,不容易不容易——”
另一道运却是指长手润,撑一把纸伞走在县城落雨的屋檐下。
一身长袍温文,性子不急不躁且爱笑。
不是读书人亦是工细之辈。
家财被吃、以及没有被吃,天壤之别。
照顾一词,何其荒唐。
王蝉多瞧了一眼,终究有些不忍心。
“枉死成食炁鬼,这不止是天道给予你的一丝生机,更是给予你陈家的生机。”
王蝉手一扬,瞬时一道灵起,如水幕一样漾开。
陈明德瞧到两个画面,那眉眼有几分自己影子的人,在而立之年有着截然不同的面貌。
“这、这是——”
他先是迷糊,紧着顺着王蝉的视线,抬头往屋里的娃儿处瞥去。
那一刻当真是恍然如大梦初醒。
这不是旁的,是自家晗儿的运呀!
当下,陈明德目眦欲裂。
“不——”
他不要再顾及阿娘,顾及母子情。
他想着她,她何曾考虑过自己?
那些年,阿娘捎人从乡下带来问候,一包袱的东西只几双鞋袜,再裹一些乡下晒的果干菜干,厚实值钱的衣裳从未为他备过!
旁人回回以为是厚实的礼,道慈母难为。
他却苦笑,行囊内里空空又不值当,都是面上活罢了。
可明礼什么都有!
自他能赚银了,他念着那份母子情,东西都紧着往乡下送——他何时不孝了?
是,都是阿娘肚里生的,都是亲亲骨肉。
但在娘的眼中,手心手背是肉,却又想着指有长短。
他可以不怨她将自己从坟里偷出,埋了马蜂想克他。
可眼前这一切是他陈家的家当,是阿爷阿奶辛苦熬出来攒下的家当。
一夜又一夜地推着木车,敲开门户收夜香,五谷轮回物不臭不熏吗?是臭的,是熏的,只是没法子,一个老大爷一个老妪,带着个孩子能在城里做什么行当?
收夜香,这还是托人才寻来的赚钱生意。
有得有舍,收夜香得银子却不体面,平日里,一身遭人嫌弃的恶臭,衣服洗得再干净,旁人都会捏鼻子。
凭什么,凭什么要给异父的弟弟?
……
风呼呼刮得厉害,阴风阵阵,陈家这处院子动静大得很,被棍子顶住的门都砰砰作响,窗纸也摇晃得厉害。
院子里,水缸结了层薄薄冰晶的水面都被破去,清水跃动,漾开一层层涟漪。
钱月香心一提,“我去瞧瞧。”
陈厚财抓了个扫把,缩脖子躲在钱月香后头,埋怨不断。
“该不会是那劳什子的美人鬼来了吧——不行不行,指定是瞧上咱明礼又高又俊,讨上门来了。”
“嗐,我方才说什么了?我就说你要害了我和咱们家明礼!你这个——”败家婆娘。
“闭嘴!”钱月香叱骂了声。
陈厚财不敢多言了。
老太太屋子的门也打开了,晗儿挨着老太太的手,童言稚语,仰头问太奶药苦不苦?
他兜兜里有蜜饯甜果子,给太奶吃呀。
陈阿奶老眼都是浑浊的水光,搂着娃儿直喊心肝。
柳娘走到屋门前,瞧到了什么,倏忽地瞪大了眼睛。
她张嘴抖了半天,往前两步,又近乡情怯,难以置信地唤了一声。
“明德哥?”
“是你吗明德哥?你回来瞧我们了?”
“什么!”听得一句明德,钱月香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
“香娘——”陈厚财将人扶住,顺着钱月香的目光朝前看去。
这一看——
“哎呀娘呀!”
他丢了手,自己也吓得腿软,重重跌在了地上,指着前头,话都说得囫囵。
“我、我莫不是在做梦?”他重重给了自己两耳光,一下就拍肿了老脸,呼嘶呼嘶着凉气,捂着脸怪自己手重。
“香娘,真、真是明德回来了?他怎么能回来了?”
陈厚财拉着钱月香的衣摆,哆嗦着声音问人。
不知何时,夜风将薄云吹跑,月光熹微的落下,朦朦胧胧着一点光亮,就着屋子里的几盏烛火,已然能将那处照亮。
只见前头一个骷髅架子,它蹒跚地往前,时不时地又骨肉充盈,成为陈明德的模样。
脸上肿了一些包,是马蜂叮咬的痕迹,红肿光亮。
“娘是不是意外我的魂还在?”陈明德扯了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呵呵,我运道好,遇到贵人了。”
“眼下不止我的魂在这,我的尸骨我也一并带来了,灵鹫山悬崖下的马蜂再也克不着我了。”
“以后,我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晗儿和柳娘也不去斧头村,阿奶也在家,我们就在东桔县,哪儿都不去。”
“晗儿、晗儿他不缺他叔叔给的一口饭!”
说到一口饭,陈明德又悲又痛,为水幕中瞧到的那一幕。
骷髅骨伸出手,骨指白中带几分泥土的黄,转瞬又充盈血肉。
“不——”钱月香跌到地上,吓得脸色发白,没一分的血色。
“爹,是爹回来了!”稚童高兴,半分不惧白骨,骨碌碌爬下床,还拉来了卧床的老太太。
“太奶,是爹的声音,我爹回来了,太好啦!”
“阿奶,这儿冷,你快进去——”柳娘回头一瞧,急得不行。
话才说完,就见耳鬓边有道风吹来。
风撩过她的发丝,卷出了屋子里的小卧被,轻轻落在老太太的肩上。
一收一拢,灵成布带,将穿着单衣的老太太裹得严实。
柳娘一时都瞪大了眼睛。
“多谢阿蝉姑娘。”陈明德朝王蝉在的方向投去感激的目光。
“客气了。”王蝉摆手,笑眼弯了弯。
……
人老成精,只只言片语,陈阿奶一下就察觉到了什么,嗖地一下,目光阴了下来。
只见她冷如寒冰的目光朝地上的钱月香射去,枯瘦着身子骨,幽幽夜色下有几分吓人,瞅着也像鬼。
“灵鹫山下的马蜂窝?你做了什么!”
想到什么,她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大,抖着手指人。
“是、是你?”
“是你害了明德?那马蜂不是意外?”
“不!”钱月香连忙否认,“我怎会害明德?我是他的亲阿娘啊,怀胎十月才生下他,我怎会害了他?”
再看陈明德,她眼里还有惊惧,跌在地缩着往后挪,摇着头咬牙不再说,只眼里盈着泪,凄苦又无奈。
明德是个孝顺的孩子,以前,只要她露出这无奈又凄苦的表情,他都心疼不已。
每每回村子里,他都带着吃的穿的,关心陈厚财这后爹有没有薄待了她这阿娘。
她说明礼不懂事,他会叹气,直说不打紧——等她老了,要是实在在家里过不下去,便去县里跟着他吧,他会孝顺阿娘。
他理解她改嫁,“爹死得早,娘一个妇道人家也没法子,便是爹也不会怪你的。”
但这一次,鬼心似铁。
钱月香的心沉了又沉。
果然,坊间都说了,鬼是无情的——
果真如此,果真如此!
“阿奶,娘是没有害我的命。”陈明德自嘲一笑,再抬眼,语气里都是嘲讽。
他盯着钱月香的鬼眼幽幽,成白骨骷髅时更是眼眶有阴火。
“她只是挖了我的坟,偷了我的尸骨,将我埋在我丧命的马蜂窝下的泥地里,灵鹫山那一处荒地。”
“什么!”柳娘和陈阿奶都惊了惊。
两人相互扶持,这才没有被消息冲击倒。
掘坟偷尸?
仇人都不一定做这事。
陈明德盯着钱月香,句句泣血,声声含怨。
“我是马蜂叮咬而死,魂自然惧这东西,就像枉死的上吊鬼命门在上吊绳上一样,马蜂就是克我魂,食我灵的存在。”
“娘,山下很冷很黑,听着头上嗡嗡嗡的马蜂声,我的魂一点点淡去,我缩在石壁和泥土中,越来越小,最后只一张脸、一个口鼻、一对眼睛……”
“我时常看着天上的月亮,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明礼是你的孩子,我就不是了吗?”
“我到底哪儿对不住你了?你就这样、你就这样狠心!”
“别和我提明礼!”钱月香歇斯底里。
惧怕到后头是破罐子破摔,钱月香站了起来,推了院子里晒东西的木架子。
瞬间,院子里噼里啪啦一阵响,竹编的晒盘落了一地,狼狈不堪。
上头冻着的青团都掉了一地。
王蝉可惜,都好吃的模样呢!
……
钱月香胸口大起伏,也是恨狠了。
“你自己知道你对明礼做了什么!”
“明礼病了,就是你害的。”
头七回魂,机缘巧合时,家里人有时能瞧到亡魂,钱月香就见过陈明德的魂。
月夜下,他飘忽地在院子里游荡。
那令人讨厌的,像足了前婆母的鼻子仰着朝天,嗅吸着屋子里的炁一般,让她想起了乡下的猪,都是拱着鼻子讨食。
生厌极了。
生厌极了!
而明礼、明礼病了。
她寻人问了,说是有鬼食炁亦沾血炁,长此以往,被食了炁的人会缠绵病榻,于寿数都有妨碍。
她心里恨呐。
这是要赶了她和明礼回乡下?死了都护着婆母。
不,她偏不走!
“你在县城里过着好日子,有宅子有妻儿,明礼什么都没有,他在乡下什么都没有……不行的,都是兄弟,怎么能差这么多,我的孩儿不能和我一样过苦日子,不行的……”
钱月香喃喃,直摇头说不行。
“娘——你!”柳娘难以置信。
一句娘字脱口后,她心痛又心寒,再也不肯喊娘了。
不是说乡下平和,乡下花销少好养孩儿么——
原是哄着她和晗儿去乡下,腾着屋子出来!
“你滚,你滚!”柳娘悲愤极了,为自己这段日子糊涂进水的脑子懊恼。
她竟真被婆母哄得心动,想着是自家的婆母,自家的小叔子,晗儿的阿奶和亲叔叔,怎么也不会亏待了晗儿。
原来,家贼才是心狠可怕的。
柳娘寻了院子里的扁担,挥着砸人,眼里噙着泪,红着眼睛却还咬着牙撑起。
不能不撑,明德哥死了都不安心,晗儿还小,阿奶又病着,家里只有她了,只有她了。
而且、而且娘还掘了明德哥的坟!
“嗷——”柳娘又悲又愤,全都化作了气力,“我让你掘坟,让你偷尸体,滚滚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陈家角落里,王蝉都吓了一跳,元神化阴,如风一般地将自己挂上树。
一跃一坐,寻了个好视角的枝丫看下头。
冬日的梨子树掉了叶子,秋日的梨未采摘完全,还留了好一些在树上。
一粒粒冻得似石头一样。
枝丫一晃一荡,旁人只以为是风炁阵阵。
瞧着战斗力非凡的柳娘子,王蝉都忍不住看咋舌了。
这——
莫不是传说中的,爱情的力量?
“吱呀”一声,西厢那处的屋门被打开,一并传来的还有陈明礼打着哈欠,被吵醒后不耐的声音。
“娘,你们在吵——”什么?
话还未说完,他瞧到了院子前头的白骨阴魂,吓得两股颤颤,像打摆子一样,脸一下就白了。
“大、大哥?”
“是明礼啊,正好,娘护着你要吃我家的财,你得了益处,也得给个说法。”
食炁鬼朝着鼻子看向陈明礼,将恶炁吸食。
陈明礼只觉得头又昏沉了,脚软得没劲儿。
“鬼、鬼讨债了——不、不是我,我不是想害你,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这样,我真没想到会这样……大哥、大哥你饶了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
陈明礼软了脚,瞧着陈明德,再瞧着宅子里阴风阵阵的一幕,吓得魂都散了,砰的一下跪地,搓手求饶。
钱月香暴喝,一个箭步地来到陈明礼的身边,扯了人起来,当头劈了一巴掌过去。
“明礼,你清醒一点,是没睡醒还是怎地,说什么胡话呢!”
王蝉占据了好视野,眯了眼睛去瞧,正好瞧到钱月香紧张又忧心忡忡的眼神。
“喔——”王蝉拉长了嗓子,立马打报告。
“陈明德,你的死原来和你弟弟还有关系呢。”
难怪难怪——
王蝉恍然。
只嚷嚷谋算着陈家家当,陈明德作为食气鬼吸食那些恶炁,竟会让陈明礼一病不起,本就有些怪异。
恶炁多,血炁自然也多。
所以,愈是恶人愈怕食炁鬼。
刚正正直之人气息刚正,自是不怕。
也就是俗话说的,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