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指尖几乎嵌入在挎包的皮质里, 已经泛起了白。
周庭安动作停住。
挺立小巧的鼻子,清晰分明的眉毛,因为距离太近,周庭安甚至可以看清她白皙皮肤上的细小绒毛。
看人紧张, 整个人都是僵的, 接着便很快又收回手,重新抄进口袋, 正了身, 淡然仿若没有丝毫情绪问道:“陈记者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 得以缓解呼吸, 绷紧的神经也跟着松懈几分,回道:“我可以不评判吗?”
“可是看你紧张成这样,我有点想知道, ”周庭安视线一直放在她那:“还是说说吧。”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陈染心中已然清楚几分, 话语过分, 危险,不大像个好人就是了, 只说:“您喝多了。”
“你不说, 那我说说对你的看法。”周庭安看过她语气松松的说:“其实具体也说不上来陈记者到底哪里好, 但就是很符合我的眼缘。”
“感谢您抬举,您就当, 是我不识时务。”陈染微微礼节性的点头, 压制着剧烈心跳,转身立马从旁边的侧门跑出去了外边的草坪上。
周庭安侧过视线跟着一路看过去,信手掏出手机,摁下一串号码, 接通道:“邓丘,送陈记者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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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坐上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听他那些混账话,她原以为会不让走。
此刻还烧在耳边没有散。
原本因为夜深加上忙碌了一天的瞌睡更是一扫而空。
她在想着周庭安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不知是醉话在胡言乱语,还是真的。
但是想想他那样的身份,也实在没必要跟自己一个小记者周旋。
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真只是惯常的同各种场合,同各种人的虚与委蛇吗?
毕竟实在太真了。
陈染此刻满手心的虚汗。
满脑子尽是周庭安那陷在黑夜里锁着她的瞳眸,层层叠叠盘绕。
混着湿雾气息,将她抽丝剥茧的侵入。
但撇开其它,有一点能够确定,他并非传言中的那般好相处。
陈染拉开包链,掏出一张纸巾给自己擦拭湿腻的掌心。
渐渐松解神经,缓缓靠过椅背看过车窗外。
来的时候还能看得清周边一些景致和建筑,此刻车窗外黑漆漆的,都是暗影,变得什么都看不清。
吕依打来电话,打破寂静,陈染接起来喂了一声。
便听到对面叫起来:“你该不会是要在外边过夜吧?”但是不免又好奇的问一句:“是沈承言深夜突击,来看你来了?亲亲我我难舍难分?真是他的话,那我就委屈一下,准备今晚开灯睡了。”
“......”
吕依这个人她自己玩很晚回来没事,但是怕黑怕鬼,如果大晚上陈染留她一个人待着迟迟不回来,就会害怕。
每次陈染出差在外,她睡觉就整夜整夜的开着灯。
陈染闭了闭眼,说:“在路上了。”
不过她今天是真的忙,等下还有点别的事。
下车的时候,邓丘提着一个礼盒也跟着下来,绕过车头走到人跟前,将手里东西递过去说:“陈小姐,这是周总让我给您的节日礼物。”
木质雕花的盒子镶着金边,里边东西定然不菲。
其实不管东西贵否,陈染都不会收。
“无功不受禄,你还是给周先生带回去吧,不好意思。”陈染抬脚要走。
“陈小姐,”邓丘口气有点迫切的再次将人拦住,不免苦笑了下,说:“收下吧,过节周总给我们每个人都有,您也算是合作关系,一份礼物而已,不为过。就算我求您,别让我们这些下边做事的人为难。”
陈染看着那个匣子,心里像是拧着一股绳。
问:“你是说,每个人都有?”
邓丘点点头:“对,是每年节气的惯例,这是您的这份。”
“周总还说过节大家都有礼物收,单单陈小姐一路为别人忙里忙外的,自己什么也没落着,也不像话。您收下吧,真不算什么。”邓丘跟周庭安跟的久,上行下达,察言观色,办事一向妥当,看情势,说着索性将手里的匣子直接缛到了陈染的手上。
然后忙作别,绕过车身,很快开车走了。
“......”
留下陈染捧着那个匣子,低头看过一眼,心绪复杂。
她没打开看,想着凑个机会,再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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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装好,陈染下车的地方是周琳发给她的仓库地址。
位置不算偏,周边有不少还开着门的夜市。
就是环境有点嘈杂。
大都也是老旧的居民区。
其实想想她们挂在网上的价格,又是在北城,陈染觉得能有人愿意租地方给她们用,就已经该谢天谢地了。
仓库在一处闲置不用的老写字楼里。
第二层的位置,差不多有一百平。
陈染起先原本以为是地下室,比想象的条件好不少,虽然地方破,但是里边空间挺大,倒也干净。
合作叫南屿的工作室里工作人员搬着东西在里边进进出出。
大车就停在门口,装着各种拍摄要用到的各种道具、反光板、移动的摄像机等等还有不少成箱成箱的东西,具体陈染也不知道都是什么。
总之很多。
陈染看了一眼,因为还没怎么接触,不少他们的工作人员她并不认识。
没有见他们那位叫彭合的负责人在,陈染只跟他照了面,他也是负责这次宣传片的导演,于是打电话过去问具体情况。
电话接通的很快,对方先问:“是陈组长是吧?地方还行,我们东西已经搬过去了。”
陈染嗯了声,说:“我现在就在这儿呢,已经看到了。”又看了一眼来往从车上往仓库里搬东西的人,问:“钥匙是不是都在你们这边,我需要带走一把放电视台里备用。”
地方是电视台出资租的,里边牵扯着财务。主动权肯定要收回来。
“那我们东西丢了你们负责?”彭合开玩笑的语气。
陈染:“放心,之后会安排装个摄像头,真丢东西,该谁负责谁负责。”
这话说的倒也无可厚非,彭合讪讪一笑,说:“行,那周一吧,我过去你们电台刚好要见你们的曹主任,到时候钥匙给你一把。”
他口中的曹主任就是曹济。
在台内,大家喊他主编,在外,别人都称他为主任。
“好。”
挂完电话,看没什么状况,再留在这里的意义也不大。陈染路边招手打了个车,就回了公寓。
当晚她几乎沾床就睡了过去。
所以周庭安之后打给她的电话,她也没有接。
周庭安看着没人接通的手机转而问跟前的邓丘:“你是说,她没回住处?”
邓丘:“是,陈小姐工作上有要处理的事,就在一处闲置的写字楼下的车。说自己办完事会打车回去。我看那边来来往往搬东西的不少她们那边的有关工作人员,就回来了。”
“你这么担心,刚怎么不一块跟人回去?”低头依旧在摆弄物件的钟修远说了句风凉话。
“把人吓着了,跟她一起,东西会送不出去。”周庭安说完灭了手机。
钟修远呵笑了声,“差不多行了,人家不愿意,何必呢。你这心机,真是用到哪儿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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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记者这行的,假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宽裕。
因为别人过节,她们需要配合电视台里的一些工作和节目安排,来烘托节日氛围。有时候,甚至比平常都要忙。
假期也一般会提前,或者延后。
这些陈染的父母陈温茂和宰惠心也都知道。
陈染的假期是在中秋节前的一个星期里,两天时间。和组内另外的几个同事商量好的,一半人节前休息,一半人节后休息。
很多不愿意节前休,因为节后的工作多,要帮忙收拾过节期间一些节目的各种摊子。
做为小组长,陈染只能身先士卒。
因为买的各种礼物已经提前寄回了家,陈染没什么包袱,只拎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挎了一个包就打车回去了。
宰惠心还上着课,学校这个时间还没放假。陈温茂在单位里大小是个领导,所以时间咬的没那么死。
知道陈染要回来,特意去超市里买了各种她爱吃的零食,蔬菜还有鱼肉,在家里一边等人一边捯饬吃的。
陈染推开门,迎来的先是陈温茂从厨房里传出的一声:“大记者回来了?”
“爸,你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陈染放下包,进去厨房。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还有那个什么,对,还有几只大螃蟹。”陈温茂转身看过去女儿一眼,一看只有她自己,不免问:“承言没跟你回来?”
陈染嗯了声,“他比较忙。”
“男人忙事业是没有什么问题,但生活也不能丢不是。过年吧,过年时候一定把他带回来,你们也谈两三年了,我跟你妈,都想看看这准女婿。”
“知道了爸。”陈染说着问:“车在外边放着还是在车库里,等下我去学校接我妈。”
“她们学校,快赶上你们那电视台了,越是节假日越是事儿多。听说给老师们举办了个那什么中秋演讲比赛。也不知道忙完没有,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行吧!
宰惠心二十多年教龄的老教师,一向也是爱争强好胜,这种比赛,别说参加,说不准她还会是其中一个组织者。
“没事,她没忙完,我就等她会儿。”陈染说着往外走。
“车在小区门口那片停车场上停着,钥匙在玄关鞋柜上。”
“好,知道了。”
陈染下楼,出了小区门。
之后开车过去宰惠心工作的东路中学。
降着半边车窗,凉风能吹在脸上。陈染在路口等完红绿灯,打了转向向左过去。
一心在路况上,所以压根没注意到旁边的车里,坐着那曾衡。
也就是酒吧打架新闻报道里陈染得罪了的那人。被逼着发道歉声明,找人过去砸了她们部门的那位。
曾衡原以为认错了人,毕竟是在这么小的地方,眯着眼睛好一阵子看,最后在看到陈染副驾驶位那边敞开放着的包里,隐约露出来的半截北城财经频道的蓝色工作证的时候,确定了就是她没错。
随即让身边人记下了车牌。
北城有周庭安在,但是这里山高皇帝远,他做什么,谁能够得着。
最重要的是,他注意到这陈染同周庭安关系似乎也没那么近。
一个小记者,多半是当时图个一时新鲜。周庭安那样的人,多少女人的趋之若鹜,跟前的位置又有多少人觊觎,不用想就知道身边人定然走马观花一样的前赴后继,怕是她早淡出了视野,脸都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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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在学校门口等了有二十多分钟,眼看落日西沉,天已经渐黑。才看到宰惠心随着几个同事一前一后的从里边走了出来。
远远的就能听到她跟人说什么女儿今天回来,不能闲逛,得赶紧回去之类的话。
陈染远远喊了声“妈”。
宰惠心这才看见人,忙跟人摆手,说女儿找来了什么的,走过车边。
先问了句:“承言跟着你回来没?”
“......”同她那好父亲如出一辙。
陈染也依旧同样的话术说:“没有,他事业上升期,有些忙。”
老两口之所以这么问,一是因为女儿年纪在那放着,眼看周边一溜烟儿的左邻右舍亲戚家的孩子差不多的年纪都成了家。刚好陈染也谈着,毕竟谈这么长时间了见个面总是要的。
“那就今年过年吧,甭管多忙,带他回来叫我跟你爸看看。”宰惠心说着在后边坐稳了车,将手里的包放到了一旁。
陈温茂也这么说的,陈染都怀疑他俩是商量过的。
“行,过年时候,一定带他回来让你们瞧瞧。”陈染许了话。
如果那个时候的她,知道一个星期后会发生什么事,这些话怕是断然不会再说出口。
回到家,陈温茂饭菜也准备了个差不多。
一家三口围着饭桌看着电视,听宰惠心说了些学校里学生背着老师偷摸谈恋爱之类的事,又注意到陈染身上穿的裙子好看,吃了口饭夸着说:“买这件衣服眼光不错,大方得体,虽然看着简单,但质感挺好,穿上好看,你们那工作成天要见人,就照着这种来买就行。”
“......”陈染将口中的汤咽下,视线垂下看了眼身上的这件裙子。
想着,能不好看么,衣柜里最贵的一件。
毕竟花了那么多钱,不穿可惜了,而且难得回家一次,又是过节,于是就穿了件新的衣服。
正是周庭安带她去的那家店里买的那件。
白色的A字裙,唯一的点缀,是裙角开衩的边缘镶嵌的几颗海蓝色珍珠。
让她莫名想到了试衣服,他帮忙给她整理脖子后边系错的扣子那会儿......
宰惠心一连喊了两声“染染”。
原本看电视看新闻认真的陈温茂也给帮腔喊了声。
陈染方才啊的一声回过来了神。
“手里汤要洒出来了,怎么了,发什么愣呢?一副丢了半截魂,惊慌失措的样子。”宰惠心问。
陈染闻言立马稳了稳手里正端着喝的汤碗,接着放到了桌面,看过宰惠心说:“没、没怎么。”
宰惠心:“赶紧吃吧,一会儿饭菜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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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节,到了晚上就很热闹,周边街道上挂了不少彩灯。
饭后,陈染陪宰惠心出去闲散逛街。
顺便看她需要什么缺什么,也一并买一些。
结果却是宰惠心碰到了一位调离别处一年的老同事,两人手拉手坐在公园里聊了个没完。
另一边出了什么事,像是一处灯展着了火,沸反盈天的,两人愣是都听不见。
陈染职业毛病犯了。
加上这里也插不上什么话,就同宰惠心招呼了声,让她先在公园里玩,自己就去了旁边街道上,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刚巧身上也带着相机,可以随手拍几张照片。说不准之后可以用在新闻专栏里。
陈染跟着专业的摄像周琳时间长了,也学了些拍照的技巧,大的场面拍不了,但是小事故,一些小的场面或者人物之类的,还算是可以应付。
很快到了地方。
申市这座城里最繁华的地段,回声楼商圈,而回声楼算是申市的地标了。
因为中秋节将近,轮换大幅广告的屏幕两边位置周边挂了一排的彩灯。
这些灯一路延伸到了旁边一家饭店里,然后因为线路问题,让饭店起了火。
彩灯也跟着全灭了。
陈染立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处,隔过人群,拍了几张照片。
刚过来的消防车在处理现场,周边前后围了不少看情况的人。
陈染顺便问了几个像是旁边挨着的商户人员,了解过具体情况就出来了。
没有人受伤,是早餐店晚上没营业,但是店铺里东西损毁严重。
陈染手蹭过一旁栏杆,沾染了些现场的脏污,之后过去旁边的回声楼上面找卫生间,洗手洗脸。
不经常回来,之前陈染记得楼上有画廊和商场,如今像是变了不少,地上铺了地毯,大多类似是商务用餐场所。
都是包间。
陈染洗过手和脸准备走,迎面却是碰上几个从隔壁包厢里说着荤话,走出来的男人。
排场挺大,其中一位正是曾衡。
陈染想着真是触了霉头,怎么会在申市遇到他?
她是回家休息的,不想惹麻烦,旁边侧过身原本想不声不响的赶紧走过去。
却不料被人直接扯住了包带,曾衡阴阳怪气了句:“这不是陈大记者么?”
曾衡想着,他没顾得上找她事儿,这是送上门了。“咱们挺有缘啊。”
谁要跟你有缘?
陈染眉眼间露出一丝嫌恶,想走,包带却是被扯着。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自己势单力薄,不免说:“曾先生请放手,我朋友还在楼下等着我。”
曾衡旁边跟着的几位有人问:“怎么一回事?”
曾衡摆手:“你们先进去玩你们的。”
几人视线不免勾着调笑看过陈染一眼,都知道曾衡这人浪荡,就往前面包厢走了。
看人都进去,曾衡这才慢悠悠敢放大了声对陈染说出一个人的名字,“你该不会是想说,楼下等你的那位朋友,是周庭安吧?”
他刚从家里一小辈那得知,周庭安正身在一慈善晚宴上。
陈染一时情急,只想着脱身要紧,也自然知道【周庭安】三个字好用,不免脱口道:“您知道就好。”
旁边用餐的看台边,门虚掩着。
周文翰陪一新处的小女朋友游山玩水,刚到此处,饭还没吃上两口,隔着门缝听着热闹,结果听到一个在这里不应该听到的名儿。
顿时放下筷子,起身拉开了门。
却只见门外那姑娘身上的包已经被拉扯开,东西掉了一地。
周文翰脚边,差点一脚被他踩上的,是一个雕刻精美的木匣子。
那东西,他只在周庭安住处见过。
匣子旁边,是一张记者证。
一寸的免冠照,旁边是一行字:北城财经电视台
下边是:记者陈染
周文翰太过于精明,看过陈染一眼,立马想到了前些天他给周庭安献宝,被人推辞说是找了别的人给他挑,他当时还问是谁。周庭安说他不会认识。
这不就认识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是一个女人。
因为他在周庭安身边,还没见过什么女人。以前是想着他藏的好,可是后来想想,他哪里用藏。
周文翰直接喝住曾衡:“干什么呢?”
曾衡看到是周文翰立马吓得汗都快流下来了,想着该不会真这么倒霉吧?难不成周庭安真的在这里?
周文翰心里一边骂着老曾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垃圾,一边蹲下身给陈染帮忙捡掉在地上的东西。
先拾起来了那玲珑精巧的匣子,接着是记者证。
陈染不认识周文翰,但见到人只觉得眼熟,因为整日在电台,平日里关注看的一些杂志和报道之类的也不少。
隐约里,只觉得眼前人在一些娱乐周刊之类的花边新闻里见过。
但具体,又不认识,只知道也是个哪家的公子哥,说不上来名字。
周文翰拾起来东西走过陈染跟前,说:“没事吧?”
旁边曾衡看势头立马转换了语气:“之前跟陈记者打过一些交道,认识,打个招呼。”说着往另一边的方向指了指:“代我跟周先生问个好,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连刚刚他那一众狐朋狗友进去的包厢门都没进,不玩了,饭也不打算吃,直接吓得溜了。
周文翰将鄙夷的目光从曾衡那边收回,转而对陈染说:“周庭安是我堂哥,他跟我提起过你。”
陈染跟人礼貌点了点头,牵强扯了扯嘴角。因为心虚,因为她刚刚借了周庭安的势,结果下一秒就被他身边人给撞破了。
“叫我文翰就好,庭安哥或许平日里忙,你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也行,我来处理。”周文翰很是客气的说道。
原来他就是周文翰,果真很是出名的一位。
据说花边新闻,可以用来单独开一家杂志社。
“谢谢,没事。”陈染将东西往包里装好,刚巧宰惠心给她来了电话,问她在哪儿,怎么还不回去,就借机同周文翰道了别:“不打扰你们。”
周文翰哪里会错过能用来邀功的机会,立马给周庭安拨了通电话过去,先开口说:“你猜我在申市碰到谁了?”
周庭安刚在里边宴厅里被人敬了几杯酒,接着电话出来透气:“打什么马虎眼,有话直说。”
“给你说个名字,陈染,财经电视台记者。”
周庭安闻言安静了瞬,接着不由哼笑了声,什么也没说。
但是那声笑,就立马让周文翰知道了自己所想不假。
“刚那曾衡想找人麻烦,我出了个面,没别的意思,望您记着我的好。”
周庭安不由得笑开,脑中想到一张强装镇定的清软侧脸,喉头微紧,抬手松了下领带,说:“知道了。给你记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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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刚从楼上下来,立在大厅里,还没走出门,就接到了周庭安的电话。
“还不笨,知道我的名字好用。”
他声音低低沉沉,剐蹭着耳膜。
从电话对面他那觥筹交错的氛围里,破开富丽堂皇,传到了她这边。
陈染原本以为是宰惠心又打了过来,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直到听到里边的声音,方才知道是谁。
周庭安刚刚问周文翰是怎么知道的,周文翰说——因为听见女记者说周庭安是她的朋友。
此刻现在,就在楼下等着她。
周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陈染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顿住了脚。
“周庭安?!”接着又客气的换了称呼:“周先生......”然后解释说:“抱歉,刚刚是一时情急。”陈染听到话音,便知道应该是那周文翰已经跟人打了报告。
“所以,有难的时候拿我的名字来消灾,用过之后就只是用‘一时情急’四个字给打发人,之后或许就又是电话不接,不理会,”周庭安极淡的笑了下,“陈染,你把我当什么了?”
陈染紧握了握手机,呼吸变得清浅。
只听周庭安话音停顿了两秒,没等人组织好说辞回应他,便接着又说:“既然我便宜你已经占了,那我从你身上,也讨点我想对你做的事,怎么样?”
“听不懂您在说什么。”陈染自知理亏,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要不要我再直白点?”
“......不要。”陈染喃喃,拒绝的声音染上一丝怯弱。
大概原本处在黑夜里,孤身独影,就容易没有安全感,试图想抓住点什么。
那点软脆,纵然极力压制,还是被对面周庭安给轻易捕捉了去。
他能想象到此刻她眉眼微皱,小脸莹润,粉色唇齿微微启着,气息浅浅莹出。
周庭安眼底渐渐涂染上糜烂,莫名生出一丝躁郁来。
接着抬手松扯了下领口,嗓音透着暗哑,好心提醒她似的说:“陈染,别这么跟我说话。”
“那我要怎么说?”说要么?不,她才不要听他那些浑话。
声音浅浅的,惹人神经扯动,发麻,这话听在周庭安耳中,像是她在乖乖等着他教一样。
周庭安手搭过面前栏杆扶手,握紧,手背血管条条绷起,盘错延伸,消逝掉了他最后那点佛慈悲悯。
“不是说我此刻现在就在楼下等你么,北城到上都的飞机经停申市,做实这件事,只需要半个小时。不如,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好好给你说明白,好不好?”周庭安语气带哄,同她像是真的很真诚的在商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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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