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轻咬唇瓣, 咬下一道白,走到一处稍显安静些的窗前,组织合适的语言,跟人解释那晚没有接他电话的事:“那天我有些累, 回去就睡着了, 所以没接到您电话。之后又怕打扰您,才没有回。”
她自认周庭安这样的日理万机, 应该不会是计较上心这点小细节的人。
没成想会跟她计较。
也承认因为他之前的混话, 陈染心里难免异样, 所以漏接电话后, 也没想过回他的电话。如今话这么说,很大原因,还是因为陈染此时理亏, 用了他的大名。
“今晚这件事,是我不对, 很抱歉, 周先生。”
“那天邓丘回来说你是半路下的车,给你打电话, 是因为担心你。”听不出来周庭安对她的解释是否满意, 只听他接着又说:“下次记得给个回复, 我不想你人是从我这边离开的,万一出个什么事, 再赖上我。”
“......”
陈染将手机握了握紧, 垂眸看过脚下地面一眼:“让您费心了。”
“周文翰说你在那曾衡面前说我是你的朋友,那现在我们还是不是啊?”
陈染闭了闭眼,真是被人卖的一丝都不剩。
“是,我们是朋友。跟周先生能做朋友, 也是我的荣幸。”
“喜欢吗?”
“什、什么?”陈染呼吸几乎停滞,莫名耳根一热,因为他口中突兀的两个字。她同他压根不合时宜的两个字。
周庭安促狭的轻笑了声,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漾在眼中的神情,混沌着似是而非,说:“给你的礼物,喜欢么?”
陈染想到刚刚从包里掉出来的那个匣子,她原本是要放在公寓里的,没想到事情一多,就忘了从包里拿出来,直接带了回来。
“......喜欢。”陈染其实还不知道是什么,一直都没打开看。
“喜欢就好。”周庭安抬眼看了看远处渐圆的月亮,不禁问:“几天假?”
“两天。”陈染回应。
周庭安嗯了声:“等你回来——”
一句话停顿了瞬,方才接着又说:“继续我们的采访工作。”
最后又说:“代我同你父母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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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宰惠心跟老同事作别后坐在长椅上等自己闺女。
等了有一会儿没见人,又发信息说自己还在原来的地方,没有乱跑。
然后信息刚发出去,就看到陈染从另一边的公园入口处过来了。
随即起身,走过去问:“去哪儿了染染,怎么这么大会儿?”
陈染往身后那条街指了指:“那边出了点事故,我过去看了看。”
“你没伤着吧?”宰惠心拉过陈染出去公园,看一眼自己女儿,问:“脸怎么那么红?你虽然干着这种工作,但是危险的地方还是尽量离远点。”
陈染深出口气,摸了摸有点烫手的脸,觉得同周庭安回旋,真的是一件燃烧脑细胞的工作,接着同宰惠心说:“没有,可能是刚走的太急了。”
“走吧,回家吧,就只有些花灯,也没啥节目,没啥好看的。”毕竟不是正节气的日子,八月十五当天才更热闹些。
陈染嗯了声,说“行”,然后看过宰惠心手里提的袋子,逛街买的东西并没有忘拿,就直接带着人往停车的地方去。
回到家洗漱完,回到卧室已经是十点多。
陈染坐在书桌跟前,摁开台灯,拉开包包拉链,将周庭安给的那个木匣子拿了出来。
原本要还给他的,但是因为刚刚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这下不得不收下了。
她拿在手里放在耳边晃了晃,没什么动静,里边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陈染找到合口处,打开,是一对精巧的粉宝石耳饰。
镶嵌的宝石很透亮,每个切面,都能清晰的看到在灯光下折闪出的光。
像是一朵粉曼陀,充斥着蛊惑又让人不得不忌惮。
她也出席过一些珠宝的发布会现场,但这么透亮,这种品相的,她却还是第一次见,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也不是市面上会面向大众老百姓流通的商品。
他那司机邓丘说,周庭安给下边的人都送了。
都送的这宝石么?有钱也不是这么方式送下边人的吧?
当时她还真的信了。
啪的一声,将匣子合上。
陈染盯着它,轻咬着一点唇间肉。
原本想着收下算了,因为她帮他挑礼物,钱的确也花超了很多。
但是看到东西后,陈染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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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跑去申市了?”
周庭安这边结束晚宴,坐回车里,回去住处的路上又接到了周文翰的电话,随口问。
“你先别管这个,我就想知道,你刚刚是不是转头就把我给卖了?”周文翰当时给他打过去电话后,话没完全讲完,对面电话就挂了。过了这么一大会儿,越想越不对劲。
“是。”周庭安很是坦然。
“你这过分了,让我下次见面怎么面对人家小姑娘?让人觉得我这个人是个告状精?怕是再看见我都要避之不及了吧?”周文翰不愿意。
“你这样的,避着点也好。”周庭安嘴下不留情。
“得,权当我什么都没说。多此一问,自取其辱。”周文翰讪讪,搞得他自己像是什么好人一样。
周庭安闻言垂眸笑笑,接着敛下神色,道:“那个姓曾的,查一查底,让他吃些苦头。”
一次两次,他还没完了。
瞧吧,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周文翰嗯了声,语气很是平常的应:“知道。”
会让他尝到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滋味如何。
“你说,那个匣子好好的?”周庭安想到之前那个电话里说的。
“对,陈记者东西被弄掉了一地,那匣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你那边的东西。就在我脚边掉着,我帮人捡的,仔细看过了,没摔坏,贴口都好好的。”
贴口都好好的。
呵!
也就是说,那礼物,她其实压根都没打开看过。
大概是车厢里太闷,周庭安抬手解开领口一粒扣。
然后回了句:“知道了。”
说完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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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假期很短暂,陈染刚从车上下来,回到北城,南屿工作室的那位彭导演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先问:“陈记者,在北城吗?”
因为陈染离开之前,跟他们那边也打了招呼。
“现在已经在了,什么事?”
“就你们曹主任承诺的费用范围里,请宣传大使的话,大的明星我们想都不用想,根本请不来。只能瞄准一些三线的小花小流量,我们这边有之前合作过的,你们如果没有什么特殊要求,这边就我们来定人了。”
“这事你没跟曹济说吧?”陈染想到是因为曹济抠着钱,缩小开支。以至于南屿这边懒得跟他沟通,所以才找到了自己。
“你们曹主任只想花小钱请大腕,直接说吧,行不通,人家背后签约的有公司,大腕的话也不缺这点曝光,利益至上,不是搞慈善的。”
“好,我懂你意思,这样,我同他说一下这个情况。然后商量好了我们再做决定,他算是我们电台这边关于这项工作的主管,还是要让他知道。”不然就曹济那样的人,一个翻脸直接不跟人合作了。
最后跟着遭罪的还是下边她们这些人。
陈染说着已经进了财经广播大楼,主要是上去拿一份资料。如果曹济在的话,刚巧跟他说下这件事。
“陈染!”
陈染刚走进门,旁边休息区走过来一个身量高挑面容较好的女子。
但眼生,陈染翻来覆去在脑中想了想,隐出一点印象出来,“你是——萧萧?对吧!?”
总台那边的。
陈染实习那会儿一次被派遣在外地给领导当跑腿的助手,因为是新人,时不时的会碰壁。
手里找来需要的台本从后台进会场,愣是不让进去。领导在里边等着上台,手机应该是不在身边,总之一直不接电话。
在外边跟人好说歹说不行,眼看时间一点一点没有了,最后是面前的这位叫萧萧的记者,向她伸出了援手。
记得那次仅差一分钟,领导在里边急的直跺脚。压根不知道她这个跑腿的,门都进不来。
结束后,陈染特意在后场找到了这位萧记者,做为答谢要请人吃饭。
只记得当时她说没事,加上有别的工作等着她,陈染就没有答谢成。
但是如今看到人,渐渐模糊的记忆很快又清晰起来。
“是,原来你还记得,我是听说你约访到了周庭安,想能不能拖你帮个忙,让我跟他照个面。就一面就好。因为我之前也做过这方面努力,但是一直都没接触到人。”她做这一行要比陈染时间长,周家那边的人,别说周庭安,据她所知的下边的也很难有机会采访到。
关于周庭安,在网上的消息更是只有一个简介,其它别的凤毛麟角,大都不过捕风捉影而已。
“不过放心,我只是想能借由他,看能不能有机会被引荐给钟修远,听说他们之间关系不错,”毕竟记者身份之间都有竞业的成分在,“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一档传承类节目,和你的不会冲突。”
专门在这里蹲点等着她,显然也是用了些心思的。加上陈染之前紧急关头曾受人援手,按理说,这点请求不难办。
只是周庭安这个人......
陈染想到他,下意识指尖发紧。
萧萧:“我比你入行早,之后工作上有什么不懂需要帮忙的,你也可以来找我。”
“没事,可以的。我们加个联系方式,过两天有约访时间,我带你去。”陈染想到之前和他单独在办公室里约访时发生的事情,其实原本就没打算之后会只身自己去,之前想着带周琳,眼下看就同这位萧记者好了。
刚好,也欠她人情。
“好,这次真的谢谢你,改天我们一起吃饭。”萧萧说着拿出手机,加了陈染微信。
然后摆了摆手,说:“那我们及时联系。”
陈染点头应了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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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定的是每周五的下午时间,但周庭安其实中间有一段时间没有让陈染过去。
与其说是没有,应该说是他没说,陈染也没问。
但工作毕竟还要进行,况且陈染这次答应了萧记者事情。
所以就主动的找到微信,同人联系,说:周先生,关于采访方面的内容,我们还有两期,今天周五,您那边时间安排方面可以吗?
陈染不愿意跟他打电话,一来是怕他有什么别的事情,二来是因为跟他直接对话压迫感太强,没有微信打字来的轻松。
周庭安这次回复的倒是很快,前后不过两分钟:下午三点以后过来吧。
陈染立马回了个【好】字,外加了一个微笑,彰显客气的表情包。
然后下午时间,周庭安就从高处的窗台边,看到陈染这次带来了一个跟班的。
怪不得会主动。
周庭安喊来了柴齐,柴齐走过去:“周总。”
周庭安往楼下边走过来的陈染和萧萧抬了抬下巴,你招待她们。
周庭安没有照面。
陈染带着萧萧进到之前的那个长长的会议室,里边没有人。
之后进来了周庭安那位姓柴的秘书。
应该就是秘书,或者至少也是助理,因为陈染之前在周庭安跟前见过。
“你好,和周先生约在了三点。”陈染起身同人说。
“没错的话,当时同陈记者说的应该是三点以后。”柴文笑着说:“周总这会儿还过不来,让我带你们过去参观恒瑞总部。跟我来吧。”
陈染看过一眼一旁的萧萧,萧萧笑笑,微摇了下头,意思是没事。毕竟恒瑞总部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参观一下,多等一会儿没什么。
陈染将原本在桌面摆放好的笔记本,还有一些采访稿件重新收起来。
柴文看见说:“陈记者这些东西看着挺重的,先放这里没事。”
话倒是没错,恒瑞大厦几十层,一路背着肯定不行。
“行,”陈染索性就又放下了,然后从里边掏出一台相机,先问了句:“请问里边可以拍照吗?”
“五楼以下可以。”柴文说着已经拉开了会议室门。
“那我们就只拍五楼以下。”萧萧笑着应,然后同陈染对视一番。
两人一前一后跟上了柴文。
恒瑞大厦五楼以下都是一些餐厅,荣誉墙,还有一些让员工休憩锻炼健身的地方,几乎不涉及工作内容,怪不得会允许拍照。
陈染和萧萧两人跟着转了一圈,终于轮上了坐另外的电梯上去上面。
“现在我们直接上去顶楼,然后一路往下走,这样更省力。”柴文说着看过两人拿在手里的相机。
陈染笑笑,“放心,我现在就把相机收起来。”
陈染将相机装进了包里。
然后看着电梯一路往上走,这才注意到电梯按键那里,其中顶层往下边去的两层是红色区分的。
柴文看过,同人解释:“顶层往下边两层不接待外访。”
其实不用他解释陈染也能想到,应该是高层领导所在区域,有别的专用电梯直达。
上去顶层,电梯门打开,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超大的玻璃星空顶。
过足的冷气吹着,陈染不免搓了下胳膊,在白天还有些明显燥热的秋初季节,感觉到了冷。
分了两端,很大很大,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展厅。
展台上放着各种高新科技的产品样品在上面。还有一些新型电子狗,机器人。
“这些是已经研发出来,还未上市的一些产品,都在保密期,可以随便看看。”
“好。”陈染未免觉得今天这一趟也很值,看过一眼旁边的萧萧。
萧记者凑过陈染耳边小声了句:“托你眼福。”
但就是觉得,这些东西里面,有的就算上市了,怕是老百姓也买不起。
陈染走到一个逼真的超级小型的像某种昆虫一样的电子产品旁边,上面介绍里写着:精密电子探测仪。
后边括号里备注着两个小字:军工。
能过过眼福是真的,但是毕竟不让拍照,陈染能想到待会儿离开这里,多半就像是离开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之后绕着顶楼又看了多半圈。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天,陈染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快下午五点。
柴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走廊里只来往着几名带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多半他也是跟累了。陈染打眼看过萧萧,她正低头翻看一份产品的使用说明。
陈染同她打了声招呼,然后过去另一边的走廊里找卫生间。
出来绕进一个休息和茶水区,原本想着找口水喝,但瞅了半天,也没看见杯子。想着还是算了,隔着休息区横过一道栏杆围着的一面墙上,挂满了各种动植物标本,蜻蜓,各种各样的蝴蝶,甚至于错综又细致的蝴蝶骨,很大的很小的,乱而又有秩序,还有一些类似鸟类羽毛,折下的翅翼。
一一装裱着。
刚刚看的地方都是新产品,保密理所应当。这休息区应该没什么吧?陈染想着,偷拍两张照,回去自己看,周边又没人。
但做亏心事总归是心虚,陈染将相机摸出来,匆忙拍了两张,就低头放回去。
结果拉链还没拉全,就被人捉了包。
一只手从后边伸过来,直接擦过她手背拿过她装了一半的相机拿走了。
陈染诶了一声,转身手跟着去夺。
周庭安手抬高,故意往后撤,眼看着让她撞进了怀里。
淡淡有几分熟悉的木质衣料香将她包裹围绕,陈染相机也不夺了,立马起身,跟人拉开距离。
压下几分乱掉的心跳,抬眼看着他招呼:“周先生。”
周庭安视线深看了她几秒,将夺走的相机拿到眼皮子底下,翻着里边的相片看,之后视线停顿在一张合照上,她和沈承言的,还是学生的模样,两人头凑在一起,阳光下,带着几分青春洋溢。
接着抬眼看过她一眼说:“应该有人提醒过陈记者,这里不允许拍照。”
声音低沉,裹着几分凉涩。
像是压制着某种意味难明的情绪。
“对不起,”陈染明显心怯,有几分紧张,“您把照片删了吧。我是想着这里是休息区,没有产品什么的。当然,不否认是我有问题。”
“这么来看,陈记者也没那么守诺。”周庭安看过她拍的那两张照片,倒也没真给她删了,只是将手里相机放到了自己身后的桌台上,没打算立马给她的架势,接着向她跟前又逼近半步,几乎他一个低头,就能碰触到她侧脸的距离,“那你对那姓沈的男朋友,是不是也没必要太过执意忠实?”
陈染听到他这些话,一股血液涌起冲进大脑,豁的一下,像是正被强迫劈裂开一道口子。
背后是围着那些标本的一圈围栏,后腰那里紧紧靠着。
“那是我个人的私事,您要是有时间了,我们还是谈工作吧。”陈染艰难侧出来点身要往旁边去,躲开他,想走去找萧萧。
却是被他伸过来搭到栏杆上的胳膊,拦住了去路。
从远处看,几乎是把陈染揽在怀里的姿势。
“相机不要了?”周庭安声音沉浊低哑,呼出的气息剐蹭着她的耳廓,湿腻裹缠,犹如吻在了那,那片白皙皮肤转眼便红的滴血一样。
言外之意,别跑的太着急了。
周庭安问完,另一只手从后重新拿过那台相机,拦着陈染的这只手接过,递在她眼前,抬了抬手说:“照片哪有实物看着好,你喜欢,我让人给你送到住处去。”
“不用!”陈染接过相机,上面温温热热,还留存着他的体温,然后赶紧抬脚离开,找萧萧去了。
周庭安将收回的那只手,松松抄进裤子口袋,视线跟着她,一直到陈染拐进走廊,消失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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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走到萧萧跟前,在原本的产品区刚站定脚,萧萧注意到她脸色和透红的耳朵,刚问了句:“你没事吧?”
柴文就从一侧的入口处走了过来,说:“陈记者,你们东西已经让人取了过来,周总在下边的休息室,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带她们过去坐另一边的专用电梯。
萧萧闻言满眼透着期待,带着激动,拉扯了一下有点不在状态的陈染,“诶,陈记者,赶紧走了。”
陈染被拉着跟上去。
电梯往下一层,柴文带两人进了一间休息室。
周庭安两腿交叠靠身在沙发里,手里正品着一杯茶,挺有架子的样子,同刚刚有些不同。
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陈染原本放在他之前办公会议室那边的笔记本电脑钢笔之类的东西,此刻就放在挨着他右手边的位置。
“您好周先生,我是北城总台的记者萧萧,很高兴认识您。”萧萧上前一步伸手过去同人握手。
周庭安这才抬眼,只礼貌点了下头,说:“别站着了,都坐吧。”
萧萧有点尴尬的收回手。
等人坐好,周庭安看过从自己身侧位置上拿走东西,然后选择坐在他对面,几乎最远处那个位置的陈染,不禁笑了下,很温和绅士的直接说:“那陈记者,我们开始吧。”
陈染点头,然后掏出笔记本,找出来写好的采访稿在面前铺陈开。
萧萧挪过她笔记本,按照来之前两人商量好的,小声说:“我帮你记录。”
“好。”
两人有商有量,开始走这期采访。
陈染除了采访之外,几乎没有看周庭安那边。
周庭安中途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刚巧撞见萧萧侧过脸贴到陈染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只听陈染小声回了句:“我会在外边等你。”
虽然有意压低着声音,但因为没留意周庭安会这么快回来,刚巧被他听了个正着。
周庭安看过陈染一眼,解开一粒西装扣,重新坐回去。
接下来一直配合的挺好。
直到采访完,陈染这边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萧萧得空给周庭安递上名片,想同他说什么,却被阻止了。
周庭安视线直直的落在陈染身上,慢条斯理看着陈染回她说:“我同陈记者是合作关系,你并不是,你若真有事找我,我也只想听陈记者单独跟我说。”
陈染握紧手里收拾了半截的资料,终于抬眼看过周庭安。
周庭安靠在沙发里,就那样看着她,微微牵动着一边唇角。
一番似笑非笑的样子,明明看上去很和善,但陈染却是立马看出了他眼底溢出的那点不容易令人觉察的不高兴。
他很不高兴。
让她不禁脚底生起凉意,那晚她借用他名字避难,他虽然那么说,但从话音里能听出来,他并没有真的去生她气。
但这次明显不同。
是真的惹到他了。
而萧萧立马领会了其中意思,觉得周庭安这么说其实也理所当然,都是事实,他同陈染才是合作关系。
自己的确有点越界。
而且他并没有立马拒绝的意思,显然是好事。能这样,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好消息。
之后萧萧索性夺过陈染手中收拾好的东西,一并悄悄的将自己的那张名片放到了她手里,抓了一下陈染手臂,小声说:“以后有能帮到你的,我义不容辞,这次拜托了。”
接着出去门,留下陈染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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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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