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安接着继续看过她说:“我跟他们又不熟, 找他们做什么?”
陈染捏着一边裙摆,飞快扫了他一眼说:“我跟您也不熟,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再次见到人,陈染突然想到一件事, 上次采访回来, 她翻看相机里照片才知道,她跟沈承言的那张上学时期的合照不见了。
怎么找都找不到, 之后想起来她过去恒瑞大厦里边, 拍他们休息区那标本时候, 当时周庭安夺走了她相机。
后知后觉意识到,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他删掉了。
那是还没毕业,她同沈承言刚开始交往没多久照的, 眼睛神情里都还透露着一股学生气。
也是她最喜欢的一张合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小姐前几天, 还说我们之间是朋友。”周庭安视线从她的眉眼下来, 接着落在鼻头,落在她微启的粉色嘴唇。
“这么快就又不熟了, 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陈染被噎的无言, 紧了紧被她攒握在手心里的那点裙边布料, 另一只手还贴在脚踝处。
崴着的地方,疼痛感已经逐渐开始蔓延。
“这样朝令夕改可不好。”周庭安察觉出她神色异常, 额头隐隐生出些细密的汗, 视线一路往下,落在她握着的脚踝那,“脚怎么了?”
“没事。”陈染忍着脚痛,想扶着墙一点一点起身。
看她忍痛犟着脾气, 也不愿求助他分毫。
周庭安压着火气,深出口气,将手里原本拎着的西装外套直接盖到她头上,接着弯腰抄起她膝弯,便抱了起来。
陈染下意识闷在他西装外套里“啊”的惊呼一声,之后用手将盖在头上的他的那件衣服扒开,头发不免跟着乱了几分,惊慌失措的将手推在他身前,“周庭安,你放我下来!”
“我无所谓,声音放大,你完全可以叫的人尽皆知。”周庭安往上边看台上正在拍摄的一众人看过去一眼。
陈染闻言立马没了声,也不动了。
因为台阶往下,有一定的高度,陈染有点恐高,手下意识的抓过他身前的一点衬衣布料。
接着从下边走上来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的道具,陈染怕被认出来,脸往周庭安怀里这边赶紧偏过,然后拉过他那件外套,重新遮在了头上。
工作人员过去时候诧异的看过两人一眼,因为手里找到的东西上边着急要,也没怎么停留,只是快到上边拐弯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往下看过一眼。男人很有气势派头,是不敢搭话的那种,但是他怀里抱着女人身上的衣服怎么有点像是他们组里刚刚用来拍摄的汉服。
但是周庭安已经抱着人步下阶梯,看不见了人。
“没人了,看看,往哪儿走?”拐下阶梯,步进走廊,眼前是一整排屋子。
陈染扒开漏出眼。
“哪个屋子?”周庭安接着又问。
陈染此时想着幸好她刚刚找来换衣服的那间屋子是隔开的,平复着呼吸和起伏不已的胸口,往里边角落里指了指:“往、往里走。”
周庭安抱着人一路进到里边,因为手抱着人,直接用脚勾开的门板,进到里边,没见到椅子,把人直接放到一张化妆桌上,又走到门口,将门关上,反锁。
暗夜灯光,灰黄暗荧烛火一样不甚明亮的铺泄笼罩而下。
听到锁门声音,这边陈染挪着身子着急的往下滑着要从坐着的桌上下来。
周庭安几步走过去,重新把人抱着坐了上去,“别折腾了,脚不疼?”
说着手碰了一下她那点已经有些红肿的脚踝皮肤。
陈染疼的“嘶”的一声,缩了下。
崴的还不轻,周庭安停住动作,从衣兜里掏出来手机,给人打电话,“邓丘,把车上老夫人给的那瓶跌打损伤膏送过来。”说完挂了电话,然后一并给人发了个自己的具体位置。
转眼便看见陈染紧紧将自己的那件外套裹在身上。
周庭安神色微动,似乎心里压着的那口气这才好受了点。
陈染才不想这样,原因是她身上的那件汉服码数太大,刚刚一番动弹,别在后边的那个卡子,不知道掉哪儿了。整个领口松垮着。
她只是不想走光。
外套带着他车内熏染的檀香味,除了一点檀香,还带着些淡淡陌生的烟草味,团团将陈染围绕。
虽然陈染做过他的车,但这些独属周庭安的东西,更多的,还是陌生和不适应。
周庭安转过身,靠身在她坐着的桌棱边那。
陈染裙角被他压过去一截,她看见,手在下边不着痕迹的一点一点将裙角往外抽了出来。
周庭安敲出一支烟,咬在嘴角,余光里什么都看得见。
但好似没察觉一样,没跟人计较。
“介意我抽支烟吗?”周庭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打火机,转眼看过身侧,就算陈染把她被压着的裙角给扯了出来,但两人的衣服还是擦在一起,周庭安挨她很近。
“你想抽就抽吧。”陈染垂眸在那,想着刚刚在看台上闻了不少二手烟,道具组那两个小孩一直在抽,鼻子早麻了,倒也不差他这一根。又想着,原来他会询问人的意见。
周庭安“啪嗒”摁着了火机,橘色的火头窜出,他一手捂着,微低头凑近深吸一口拢上火。
之后的几分钟里,狭小空间内除了周庭安抽烟的动静,没有任何其它。很是安静。
淡淡的一点烟草味入鼻,夹杂了一点溢出的清凉薄荷气息,他这烟,多半是特制的,里边应该是添加了别的东西,跟她刚刚在看台闻到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陈染抬眼看过一眼周庭安,周庭安转眼就对上捕捉到了她视线。
陈染再次垂眸。
不去看他。
却只听周庭安同她话家常般开口说:“还没感谢你,你挑的礼物,长辈们很喜欢。”
“喜欢就好。”陈染没什么情绪,有点机械的回。
周庭安看了眼她此刻光着没有任何饰物的耳垂,问:“你用相机拍的那些标本给你送到了住处,邓丘说你执意不收,回去之后听他说因为路上折腾,蝴蝶翅膀都断了,还挺可惜的。”
翅膀都断了?
那些蝴蝶吗?
陈染因为亲眼见过,也是真的知道那些标本有多漂亮。
多珍贵稀有。
送过去的那天邓丘一直在外边站着。
那种情况陈染遇到一次就知道了,就狠下心没有理会。
没接受。
况且那些东西也原本就不应该属于自己,“所以,您还是送给合适的人比较好,太糟蹋东西。”
周庭安掐灭烟仍进一旁的花盆里,看过她垂在桌边崴着的那只脚,手直接过去像是作势要帮她按揉。
陈染心跟着一跳,警觉的将那只脚缩进了裙摆里。
接着抬眼看过他。
一双眼睛,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
周庭安气的牵扯嘴角,只想笑,明明走都不会走了,是他好心帮她。手转而捞过她裹在身上的那件自己的西装外套,直接扯走,一并慢条斯理的说:“讨厌我,还紧捂着我衣服,不热啊?”
周庭安拿走衣服的瞬间,陈染诶了声,立马又护住了过于敞开的领口。
后背也跟着漏出一大截。
跟一段白玉似的,明晃晃在那。
原来是衣服有问题。
周庭安盯着她漏出的那片细腻看了会儿,落在她身上的眸光也跟着深暗了几分,转而将拿走的外套,又丢给了她。
又几乎盖住了头,陈染扯下来,头发被弄的更乱了。
门恰好被敲响,邓丘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周总,您要的药膏我拿过来了。”
周庭安从桌子上起身,过去将门打开,接过邓丘手里拿来的药剂,重新把门又关上,反锁。
陈染听到咔嗒反锁门的声音,神经都会在那一刻又绷紧几分。
周庭安将药膏放到桌面,过去这次直接撩开她一点衣服,把她缩进衣服里的那只伤脚漏出来。
“我自己来!”陈染拿过药膏在手里。
周庭安掌心直接将她整只手覆盖,然后又一点一点的将那瓶药剂拿到手里,立在她身前,垂眸看着她,接着用另一只手伸过,用拇指腹压在她唇瓣抿开一道白,陈染呼吸跟着几乎停滞。
周庭安没了刚刚的好脾气,冷下声音看着她说:“陈染,我的耐心有限。这里也没什么人,屋子锁着,我如若要对你做些什么,比如一些可以取悦我自己的事,要相信我会有一万种方法能不让人打扰到我们,你确定要一而再再而三来毁掉我的好意么?”
陈染承认被他此刻破格的举动和话语吓到了,眼里覆上一层生理性的湿雾,整个人安静靠在那没再有任何动静。
之后任由周庭安宽大的掌心握过她脚踝,一并用指腹一点一点轻揉按捏患处,任由他往上面涂那药膏。
力道大了陈染不免也会忍不住往上缩一下,抑或轻嗯一声。
但周庭安能分辨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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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就是放带过来的各种道具和服装的地方,也是彭合他们选来用做临时化妆间的地方。
这边刚涂抹好,隔壁就传来窸窸窣窣压抑的娇.喘声和男人的闷哼,在静谧的环境中,很是清晰。
“你的同事们,可真够开放的。”周庭安旁边悠悠了句。
“......我跟他们,还算不上同事,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陈染试图屏蔽掉那点令人听到就会联想到画面,感到尴尬的动静。
接着抬眼:“和我跟您一样。”
都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
“你都是这样跟人很快翻脸的?”周庭安将药瓶盖子旋紧盖好,“一会儿朋友,一会儿就又成只是合作伙伴了。”
“......”陈染被噎住,没吭声。原本【朋友】的措辞,就是当时为脱身一时情急的借口。
是他一直揪着不放。
令人脸红耳赤的动静持续时间并不长,前后不过寥寥几分钟。
就彻底重回了安静。
周庭安不由得勾起唇角轻嗤了声。
陈染抬眼,不太明白他因为什么这样笑。
接着便听他嘴巴跟浸了毒一样,直白了句:“窝囊废!”
“......”陈染这才明白他笑的原因,也似乎有点明白他那三个字指的是什么。抬眼快速扫了他一眼。大概能预想到他会怎么犯浑,屏着气息,尽量不发出任何响动引起他注意。
接着就又有人进去隔壁拿东西,捣腾的动静挺大,翻箱倒柜找了一通,临走的时候还过来拍了两下陈染这边的门。喊了她两声“陈组长。”
陈染继续紧闭声音在那,没有任何回应,直到人离开。
她自然是不想别人误会她同周庭安有什么别的特殊牵扯,有意避嫌。
毕竟这种情景,任谁看了,她都会解释不清。
周庭安看过她扯了扯唇。
“你不准笑。”他一个罪魁祸首——
“能对我这么霸道说话的女人,一定会是非同一般的关系。”周庭安故意逗她似的,添油加火。
“......自以为是!”趁人之危!混蛋!陈染因为顾忌合作关系,要尽量周旋,不然大概会用尽各种措辞,用在他身上,来骂他。
那工作人员刚刚敲门喊她没有应,接着很快不远处装着她手机放包的地方,手机便来了电话,不用想陈染就能猜到肯定是彭合彭导演的。
陈染自然也是没有打算接。
大不了就是他过去曹济面前告她一状。
听着嗡嗡的震动声,从周庭安那里收回视线,一直到手机的震动声渐渐停止,方才又开口同他商量着说:“你能不能先避开一下,我想换个衣服。”
陈染怕他不答应,没看人,口气低软几分。
周庭安倒是没再为难人,将手里药膏放到她身侧,说:“收起来吧,带回去用。”
说完走过门边,打开门去了外边等她。
上过药的脚踝上冰冰凉凉,原本的热痛感很快消散下去,别的不说,药的效果是真的好。
陈染挪着从坐着的桌面上下来,垫着脚过去里边放她衣服的位置,窸窸窣窣的捞到手上开始换。
一边换一边心里不怎么踏实的会时不时的看过一眼门边。
隔着一道门板周庭安隐隐接电话的动静传了进来,低沉的声音混在夜色里,因为隔着一道墙,混沌的听不清晰。
打电话的是钟修远,问他:“怎么回事,干什么去了,还不回来,不打牌了?等着给你输钱呢。”
周庭安闻言笑笑:“太吵了,不过去了,不用管我。”说着偏过脸看过一眼被他带上的门。
“过节呢,肯定要热闹点才好啊。”钟修远本就一向爱热闹,眼皮底下的某位眼看又要给人喂牌,他没忍住上手把庄亦瑶手里的八万拦住了,捏出来一张六条,说:“打这张。”
旁边有人起哄着不愿意了,诶诶诶起来。
“钟公子,这不太好吧——”
“就是,怎么能上手呢。”
“这是公然作弊。”
钟修远笑着,“你们差不多得了,我家瑶瑶都输给你们一晚上了,赢一局怎么了?”
“得得得,瞧把你给心疼的。”
有人起哄,明白他才不会心疼钱,是心疼人罢了。
钟修远依旧笑着,过去拨弄庄亦瑶手底下的牌,被她红着脸把他手打到一边。
周庭安听着对面的热闹,说:“行了,先这样。”准备挂电话。
被钟修远突然想起来什么诶了一声喊住问:“你不是逮人去了么?逮住没有?”
周庭安不由得哼笑了声,“你说呢?”接着听到屋里边什么动静,直接挂了电话,转而推开门走了进去。
光线暗,陈染碰翻了一盆放在地上的盆栽,周庭安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弯腰将盆栽扶起来了。
看人已经穿戴整齐,周庭安过去捞过自己那件外套,重新将人裹住,接着直接弯身再次把人抱起,往门外走。
“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陈染抗拒推着他,况且拍摄那边人都还在忙,她也没说要离开。
“你是能走,但我不想浪费时间。给上边那负责人打个电话,说你脚崴了一下,先回去了。”陈染那几分力道在周庭安身上犹如猫挠一样的不起作用。
“你要带我去哪儿?”陈染真急了。
“带你一起去做点坏事。”
邓丘开着车就候在外边,看到周庭安直接抱着人出来,先是愣怔了下,接着反应过来,便招呼着过去打开了后车座的门。
园子两边的安保知道来人身份,跟着像是没看见一样缄口不言。
人被放进车里后,周庭安这边刚关上车门,转眼就看见陈染,已经挪到距离他最远处另一边的车角落里。
身侧是从她身上滑落下来的,他的那件外套。
至于她人。
正紧咬着嘴角拉门阀。
但是陈染几番尝试都没打开,最后只能垂眸安静在那。
心跳却是犹如海浪击打焦岸,持续加速跳动。
邓丘发动车子,看过后视镜欲言又止的。
周庭安看过他吩咐说:“先送陈记者回公寓。”说完撇了眼已然惊慌失措的陈染。
音色很是低缓沉稳。
看的出来他刚刚不过逗她而已,原本就是打算要送她回去。
真想把她怎么样,早做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邓丘闻言缓缓调过来了车头,开始往陈染住处的方向开。
陈染闻言心绪也跟着渐渐平静下来,看过一眼周庭安隐在暗处的半边侧脸,觉得他这个人太过让人琢磨不透。
接着又看过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腕,半垂在那,手腕上有两道明显的红色抓痕,是她刚刚被他抱着的时候因为无计可施抓的。
一路上整个车厢里都是安静的,周庭安靠身在那,闭着眼,看上去似乎有点累。
到了地方,车子刚停下,陈染就推开了车门,另一边是从楼上下来就等着接她的吕依。是她给人发了信息,让吕依下楼来的。
周庭安透过车窗,看见了远处冲陈染过来的女生,在她准备离开反手关上车门的时候,低沉着声音对她说:“你为姓沈的做到这般清守,很快就会发现,并不值得,记得到时候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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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咳咳!前方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