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衣料味 “犒劳我一下吧。”

陈染话音落没多时, 手腕便被对面迈着长腿几步走过来的周庭安扣住,一路带着推着坐进了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很快上了锁。

熟悉的木质衣料味道也将她再次深裹。

周庭安的吻铺天盖地跟着落了下来。

陈染“唔——”了一声。

他湿湿腻腻的舌头撬开她,裹着寒气, 深深占有着, 同她纠缠裹挟在一起。

逼仄车厢内很快被焦灼又暧昧的喘息声占据。

陈染挣脱了几下,但手和胳膊都被束缚着, 挣脱不开, 可想到父母就在不远处的餐厅里正吃饭, 于是就下口咬了他。

周庭安吃痛闷哼了声, 这才退了出来,但依旧那样拥着人,在车内一角, 头抵过她的,不断深深喘息着。

陈染靠在那, 一并承着他的重, 颤着呼吸缓释放空着自己的情绪。

嘴唇被欺负的红艳艳的。

因为刚刚电话里的冲动争吵,加上他之后的意外出现, 还有此刻的接吻, 这一切让她剧烈起伏着胸口, 迟迟下不去。

周庭安拉过她冰凉的手,握着给她暖了会儿, 接着起身一并拖过将人抱在了腿上。

陈染浮动着气息, 将手从他桎梏的力道里给抽出来了。

一股热气很快跟着瞬间涌上眼眶,连带着鼻子也开始酸酸涩涩的囊起,很快眼前变成一片模糊,眼泪不由自主的便啪嗒啪嗒掉了起来。

接连砸在他的衣服, 手背,腕间。

炙热滚烫。

她哭了起来。

看上去很是委屈。

“哭什么?”周庭安心顿时塌软的彻底,低哑着嗓音,声音也跟着温柔下来,抵过她额头,看到她反应,心里压下焦灼转而平息了几分,刚刚因为冲动而凶人的那番话开始让他后悔起来。

没办法,他是真着急了。

他这么一哄,陈染眼泪反倒掉的越来越凶,抑制不住起来。

无声掉着。

梨花带雨的。

“好了好了,我错了。”周庭安掰过她半边脸亲了亲,氤氲着气息道:“谁让你说那种话气我?”

陈染哭着,反驳的话也说的断断续续接不上似的:“谁、谁要气你?我只是觉得,处理方式——是不是可以换一种,不要这么暴力?”

伤人伤己。

“可是你要知道,有些事,你心慈,就会有人得寸进尺。”周庭安是怨憎自己的父亲,但是也知道其中其实是陈氏在折腾,那不是个什么省油的。该措的锐气,就算伤敌一千自损了八百,也要这么做。

当然,周庭安自认自己也不是个好的,商场之上只有利益,哪里讲对错呢。

可终归恒瑞是姓周,还轮不上旁人过分放肆。

她的染染还是太单纯了,根本不懂其中的一些豺狼虎豹有多么会唬弄人心。

凑着一点缝隙,闻到一点腥味儿,就想要翻江倒海的搅进来。

“我只是觉得,你就没有想过,以后怎么面对家人么?”他怕他做这一切,到最后变成悔恨,陈染眼睫上挂着莹莹泪珠,湿颤颤的惹人怜爱。

原来是为他操心这个,周庭安扯动了下唇角,头抵着她的,安慰人:“你也说了,那是我的家人,亲人之间,自然有亲人的处理方式,跟旁人是不一样的,所以,把心放你肚子里吧。”

只是意见分歧,又不是要分崩离析。

大概最近是真的有点吓到她了。

陈染依旧在哭,眼泪止不住似的。

“怎么还哭啊?”周庭安给她擦眼泪。

陈染将脸背过他去,哭腔说:“我也不想啊,就是停不下来。”

谁让他刚刚那么凶的。

不能怪她。

凶死了!

周庭安重新把她撇过一边背对他的脸伸手用了点力道撷住下巴,掰了过来,将人直接拉近,然后压下吻。

很快舌尖便品尝到了她眼泪流进嘴里的那番湿湿咸涩。

还有一点淡奶油的香味。

让人愈发上瘾。

这次也吻的极尽温柔,一点一点,轻啄轻咬舔.舐般的安抚安慰人。

很快陈染原本一身寒气的身体,渐渐便被他亲吻弄出了薄汗。

一个吻似乎比曾经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时间长。

起先是周庭安揽着她坐在大腿上,摁着她后勃颈,压过自己这边。

亲一会儿让人缓冲一下呼吸,接着再亲。

之后是辗转身体将人抱着锁紧在后车位的一角里,两手同她的十指交握,扣着禁锢在她后腰那。

让亲昵渡气的交换交缠水渍声在车厢内肆意而起。

时间长到,陈染觉得这一晚怕不是会就这样过去的时候。

骤然手机来电铃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然后清醒了。

不用想就知道会是谁的电话,陈染哼咛了声从他那里撑出一点缝隙然后将手机摸了出来。

看清果然是宰惠心电话后,便开始彻底推起了依旧密密麻麻落吻在她脖子里的周庭安,“快、快让我下去!我妈妈的电话。”

周庭安这才从她那起了身,靠在那深出口气,整理了下自己,接着伸手将车门锁给打开了。

陈染有点慌张忙推开车门要下来。

“慌什么?”周庭安拉过她先稳住人,帮她整理了下压皱乱掉的衣服,方才再次松了手。

陈染拿着手机推开车门下车。

周庭安也跟着顺势走下来。

结果正准备接电话的陈染,下来车抬眼便直接看到了,此刻就站在她和周庭安对面路边的宰惠心和陈温茂两人。

瞬间愣怔在了那。

-

一个小时后。

文曲路,墨景园。

也就是之前那次周庭安带着陈染过来认识采访罗年的地方。

清静雅致。

适合谈事情。

宰惠心同陈染坐在外边的大厅里。

陈温茂同周庭安在里边的一处阅览休息室。

宰惠心坐在那已经沉默不语半天了,连看都没看自己女儿一眼,闷头灌了四五杯的茶。

因为她一看陈染,就能想到她刚刚从人家车里下来那会儿的晕迷样!

一口气堵着只想上不来。

真是没救了!

而陈染是没心思喝茶的,视线一直往不远处的阅览室里看,心里只想着也不清楚两人在里边谈的什么,这么半天了,还没谈完。

“小染,你是不是很期待你父亲能被他说服?”宰惠心终究还是忍不住看向了翘首以盼的女儿。

陈染深出口气,看过宰惠心直言问了一句自己这么些天闷在心里的话:“妈,我在你心里,是很差劲么?”

一句话如灵魂拷问一般,让宰惠心喝了口茶水停了好一会儿方才回她说:“你很优秀,也是妈妈爸爸的骄傲,可能我这些天说话有些过激。但是,门楣差距太大,会有很多难题要面对。我们家条件虽然是不差,但只是在普通大众的里面不差。妈妈只是觉得,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日子会过的更安逸些,明白么?”

如果不是周庭安的家庭背景,就她刚刚看见人下车的那一眼,就很相中了,万里挑一都挑不出来的好人选。

但是宰惠心知道他家庭背景太复杂太高了,单单这一点,就很难跨过去这个坎儿。

可她也不是傻子,她已经看出来了,两人那个黏糊劲儿,怕是不好断了........

陈染闻言,靠在椅子里,忽闪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后又过去十多分钟,陈温茂同周庭安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两人面容都很平和,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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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宰惠心看着陈温茂道:“我看你是一开始就没想着阻止女儿什么!”

陈温茂深出口气,将道理掰开揉碎讲出来说:“染染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们就算是不同意不愿意,但是也要尊重一下孩子的想法。这种情况如果你执意阻拦,你刀架在孩子脖子上似的,到时候会生出怨怼,得不偿失。孩子恋爱就让她自由恋爱去,如今又不是封建王朝,对不对?左不过到时候真受伤了,伤了心了,回到家里,不还有我们呢么。”

宰惠心叹口气,脑袋热归脑袋热,但只要细讲明白了,她也是个听劝的。

就算正常过日子里,夫妻两人也鲜少脸红过。

陈温茂常年在大的单位里上班,比起她待着的学校象牙塔,多少接触的人面儿广一点,所以知道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都跟你谈到什么了?”宰惠心问。

毕竟说了那么长时间呢。

“还能聊什么,聊到了他的家庭,聊到了他的事业。”那应该不叫事业了,最起码也应该称之为家业吧,但陈温茂一时找不出来合适的措辞,“聊到了他对小染的感情,话挺认真诚恳的,让我们只管放心的将小染交付给他。他会全权托底。”

“可是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宰惠心啧了声,“我们就这样回来,把小染丢在那行么?”

“他们都交往几年了,”说句不好听的,哪里还差这一会儿的,陈温茂揽着拍了拍她的肩,“事情已经发生了,暂且这样吧,年轻人么,说不准之后怎么发展呢。”

陈温茂想到刚刚他在那阅览室,对周庭安郑重确认的那句话。长辈者的口吻,说如果之后他们两个关系不和了,他指的是任何一方,然后都要和平解决这个问题,让周庭安务必确保了能做到这点。

其实陈温茂问出来这个问题的时候,侧重点自然是在周庭安那边的,是要他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因为没有顾虑是不可能的。

毕竟小染的差距在那,她不喜欢了,只要周庭安不强求继续就行。

至于周庭安不喜欢了,就更容易了,小染只是会伤心一段时间而已。

然后回到家,他们做父母的来安慰。

毕竟,这种事,小染做不到去强求,就算她想,也强求不来。

但是周庭安可以。

陈温茂在意的点就是这里。

直到听到对方确认了,他才安了心。

宰惠心听到陈温茂那句都交往了几年了,哪里还差这一会儿的话,又是叹口气,道:“我竟是不知道小染居然能这么藏得住事儿。”

一藏就是好几年。

-

墨景园。

陈染捧着一杯热茶,喝了口,看一眼在外边阳台接电话的周庭安。

等人接完一个长长的电话回来,她便忍不住的起身赶紧凑上前问:“你跟我爸说什么了啊,他们就这么走了。”

她心里不安生。

因为周庭安前科太多了,不免压着一点心悸直接问道:“你该不会是威胁我的家人了吧?”

她知道父母其实是不同意的。

“.......”周庭安收起手机,无语的看了眼自己的女人,抬手剐蹭了下她的鼻梁骨,凝眉:“你想什么呢?我在你眼里行事就那么没有尺度么?”

“........反正不能说完全有。”陈染喃喃,言外之意,他肯定是有过没尺度行为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想。

不过,她说过,他也的确是个很好的谈判家。

谈判的桌上,他哪里有吃亏过啊!

周庭安盯着人,安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很是沉着认真的低着声音道:“宝贝,你有一个很好的父亲。”

低沉的语气直让人耳朵发麻。

听在陈染耳中,甚至还莫名听出了几分欣羡出来。

陈染抬眼跟他对视,周庭安嘴角淡淡扯出一个弧度,视线落在她被茶几乎润透的嘴唇上,然后伸手直接揽过她的腰,收进怀里,一只手夺走她手里的水杯,放到旁边桌边,就那样凑近,就着她的口,止起了喉咙的一番干渴来。

一番亲吻结束,陈染喘着呼吸,抬眼看着他说:“我不能在这里留宿,你答应过我父母的,你得把我送回去。”

刚刚父母走的时候,周庭安承诺的,会待会儿就送她回去。

“都这会儿了,你还怕什么呢?”周庭安问。

“我没有怕什么,”陈染看着他,“我只是想着这才第一次见面,会容易留下坏的印象。”

“原来是担心我啊。”周庭安眼睛里漫起点点星光。

“.......”陈染推了推他,然后拉开他收在她腰间的手,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一并问他:“你什么时候走啊?”

她指的是回北城。

“我才刚来,你就赶我?”周庭安皱眉,上前逼近一步,将人抵在了她身后的桌面,两手支在她身体两侧,陈染身子靠过去,桌上刚刚放的那杯水直晃。

“没有要赶你。”而是她刚刚听他电话了,虽然听不清,但知道他要务缠身,集团那边在委婉的催促他回去。

周庭安松扯了下束紧的领口,接着将那条领带,单手卷在掌间一点一点抽出,视线却是一直放在陈染脸上,将领带丢到一边的同时低哑着嗓音说:“千里迢迢的,犒劳我一下吧,宝贝!”

在他扯动领带的时候陈染心已经收紧了起来,预想到了他想做的事。

那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满满写的,全是欲望。

陈染呼吸渐弱,胸口起伏的已经有点开始接不上,转眼看过一眼窗户外边,道:“可是,这里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锁了门,这里是我的休息室,没有人会进来。”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划着蛊惑气息。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还没应声,就已经被推坐在了桌子台面。

她哼咛了声。

周庭安挤身直接压了过去。

头皮顿时一阵酥麻,周庭安退出来又重复压进,凑到人耳边乱着气息,呼着热气道:“不想忍的辛苦,就咬我。”

陈染双眸很快像是被雾气打湿了,呼吸时有时无的,周庭安凑过去跟她接吻。

直到弄的人脸颊缺氧般的晕起一坨粉红。

控制着,要的极尽温柔,但依旧直到人在他手上颤了好几次才作罢。

陈染回到家,洗完澡盖进被子里的时候身上还都是他的味道,洗不掉似的种在那。

-

周庭安回到北城周家老宅,是第二天下午。

进门就看到周钧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庭园里。

周庭安走近喊了声不算亲近的“父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周钧冷哼了声,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灌下一口自以为的清苦。

周老爷子听到动静,拄着手拐从里屋走出来了。

皱眉呵斥道:“行了!我不管你爷俩在外边怎么热闹,我这儿不是战场,来了我这儿要休战!”

说完周康平看过周庭安,不禁问:“怎么舍得上山来看我了?”

周庭安此次算是不喊自来。

只听他很是恭谨的说道: “这不是来您这儿,负荆请罪来了。”

“这是达到你满意了,来卖乖来了?”周钧冷着视线,斜过去他这儿子一眼。

“没有什么满意还是不满意的,”陈氏是被他打击挤压了不假,但是周钧在这儿,多少要给留有一寸余地在,“陈家这几年的账目您也看了,白纸黑字的写在那,任谁也造不了假,若真是白的,任谁也真冤枉不了他。”

如今陈氏经过一番折腾,别说联姻的事情了,账目翻出来,都要很久收拾不完的烂摊子,压根再没有旁的心思。

“然后呢?”周钧冷声问。

“然后现有没有任何问题的合作项目依旧照常进行,但是祁氏参股的事情,还希望您高抬贵手,不要再阻隔了。还有,关于联姻的事情,也请您不要再逼就,算我为一己私欲,忤逆了您的意思。”

“你不让我阻隔就不阻隔了?”周钧依旧一副看人不顺眼的样子,“你拿什么条件来跟我提这个要求?”

却只听周庭安接下来道:“我会上山守一个月的祠堂,但是仅代表我多日来对长辈忤逆的惩罚,不代表我是错的。也希望,就此以后,过去的事情,我们就都不再提了。”

忤逆长辈清守祠堂倒是周家历代以来有的规训,但是到如今,也几乎没人再提起要用这种算得上沉重守旧的方式方法来惩治小辈。

周庭安不提,哪怕周老爷子,也都从来没想到过。

周钧闻言视线有点意外,然后定定的看着他的这个不知从何时起,就冤家一般存在的儿子。

但听到他那么一番自甘领罚的话出口,那么坚硬的心,到底还是没能坚硬彻底。

周庭安忤逆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还是第一次提出用这种方式来想要化解僵局。

这么些年来父子两人针锋相对,周钧自认也真的是心累。

可虽然之后都是他的张扬过分,但周钧知道源头是在自己这里。

只是庭安真真切切伤害了自己亲近的人,那道坎儿最是过不去。

可如今都过去那么些年了。

他这儿子那么猖狂的一身硬骨头都会认错,他一个做长辈的,还有什么可说。

但是又恨他这儿子太会拿捏人,语气不免依旧还是恨恨道:“想去就去吧!我肯定不会拦着你!”

“那集团的事务,您暂且就多劳些心。”

周庭安说完,又冲旁边立着的周康平道了句:“我改天再来看您。”

接着挪脚便离开,一路往大门口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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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