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之前只在周庭安的电话里, 隐约听到过一些他长辈们这边的浮锦喧哗,和打牌玩笑时围炉生暖般的声语叫喊。
虽然同一座城,也只隔着一通电话,但觉得她同那些个地方距离遥远极了。
同专属于他们的私下生活世界, 压根沾不到任何边际。
尤其刚同周庭安在一起第一年过年的那段时间。
感触尤为深切。
她攒着假期, 没回去申市,不想面对父母对婚事方面的催促, 执意选择在单位加班。
当时她甚至可以说还一点都不了解他。
绷紧着一颗心, 在他面前执意逞强, 强装着镇定。
洋装着自己什么都懂, 其实对他时而掺杂一点温柔的爆裂般无度索取,内心到处充斥着害怕,惧触。
只想着他能快点腻了她, 然后结束掉这段在她心目中所见不得光的关系。
当时她记得很清楚,加完班会被他的司机接到他住处。
因为是过年期间, 他时常会被长辈喊走, 抑或他圈子里旁的人有局要他过去。
而她执意加班,他又执意强留她过年期间必须在他那。
所以他每次回来晚之前, 都会特意电话过来, 掺杂着他那边隐约可听见的点点笑声细语, 温柔语气却是冷着声音类似警示般的让她“乖一点”。
她明明是又惧又怕的。
但却又硬想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不在乎。
他直言提点说她这个性子,很容易吃苦头。
后来想想, 她吃苦头了么?
好像真的在他那吃了不少。
不过都是在一些隐蔽的角落里, 受他一些不可言喻的折腾搓磨。
他有时候有瘾一般,既能做到让人脸红耳赤的耳鬓厮磨,又可以让你欲生欲死的不得不去哭着求他来放过。
那段时间应该算得上他们的冰热期,不知他什么想法, 但在当时的陈染心里是这么定义的。
关系冰到低谷,可他一遍一遍炙热的索取又在告诉着你,你们关系是最亲密无间的。
别的任何人都无法比过。
陌生又亲密两个割裂的词语,就那么凌乱无序般的牵扯缠绕在了一起。
陈染印象最深的一次,应该是除夕的那天晚上。
台里有晚会,她几乎是凌晨回来的。
身边同事们要么聚一起守岁,抑或在家里同家人长辈们一起继续熬夜看电视,大多是欢声笑语依旧可以再凑着热闹一会儿。
但是周庭安别墅里和通常以往是一样的,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衬托在周边的喧闹中,让冷清变得比以往更甚上几分,诺大的地方没有一点人气儿。
当时她听他下边做事的人说,以往过年期间他大都不会在这边的住处。
具体在哪儿,陈染想着要么会是在他长辈那边,肯定是有他的房间的,要么就是别的好去处,总归他去哪儿,都会有人鞍前马后的照应安排。
所以她当时想不通他执意要留她在他住处干什么,在公寓那边,她好歹还能同当时一起合租的吕依聊个天呢。
而他住处,推开门进去,安静到可以听见脚踩在地毯上的动静,几乎落针可闻。
她洗了洗立马就睡去了,就是没想到他晚上会再回去,身上带着一点酒味和淡淡的烟草味,甚至还有点年节里特有的果盒气息,上了床捞过她埋冤她回来的太晚,像是有特意在等她似的。
之后还给她塞了个红包,说是给她压压岁。
是一张银行卡。
但具体里边有多少钱,陈染不知道,也没用过,如今还在他住处那间她的衣帽间抽屉里放着。
当初走的时候就留在那的。
陈染知道,他那个时候,多半就是在长辈那里待了半晚又回去的住处。
她当时只知道,他去的地方,那是跟她根本不会相交的地方。
甚至于周庭安的住处,等到他提分手,也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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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西岸故郡途中。
“想什么呢?”周庭安声音低沉,看人走神,伸手捏过她下巴掰过来让她看他。
陈染抬眸,扫着他挺阔的眉眼说道:“没什么。”
虽然面儿上挺淡定的不假,但周庭安能察觉到她明显的紧张,她紧张的时候,身体甚至包括面部表情就会有点绷着。
周庭安顺着转过后边,指腹轻捏她的后颈,说道:“拿出你当记者水平的一半就够用了,放松点儿。”
“那不一样的。”他指腹温温热热,捏在那一点皮肤上痒痒的,不禁让她往另一边撤了撤身体离开他掌控。
周庭安倒也没强求,松下手,将胳膊随意的搭在了她身后椅背那,盯着她半边脸问:“怎么不一样?”
陈染不难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想到他违背家庭意愿,为此遭的罪,做下的事,看着他说:“你家人不会喜欢我。”
“他们喜不喜欢,没那么重要,陈染,”周庭安话说的认真,“跟你在一起的是我,我喜欢你就够了。至于跟我的家人,你只需要做到相敬有度,行有尺寸就行,不需要去讨谁喜欢,也不允许你特意去讨谁喜欢。”
“.......”陈染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周庭安淡扯唇,抬手拍了拍她后脑勺,“都说了,有我呢。”
二十分钟后,邓丘停了车。
周庭安先下车,然后伸手牵过陈染的手将人带下来。
接着进去大门,走过一截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辗转又过去一面假山,过去院子,方才来到了正屋外。
周庭安撩开帘子带人进屋,迎面正要出去帮顾琴韵看人到没到的周若差点跟两人撞上。
“这是大姐周若。”周庭安给陈染介绍。
“大姐。”陈染叫人。
周若“诶”了声,看面前小姑娘明眸皓齿的,也是近距离的第一次看清人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
皮肤居然那么白呢。
温软知性的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容人觉察的坚韧倔强,周若曾经常年在外,也是见过不少人打过不少交道,看人自认还是看的挺准的。
原来他的好弟弟,喜欢这样式儿的。
“饿了吧,饭菜快好了,等下我们就开饭。”周若说着转而冲里边屋子里道了声:“母亲,人来了。”
周庭安这边拉过陈染到旁侧玄关换拖鞋。
拎了一双新的到人脚跟前。
顾琴韵披了个厚披肩从里屋出来,入眼便看见自己那平日里在外尊贵无比架子大过天的儿子,正蹲身在那,恨不能给人女孩子亲手穿上那鞋子。
旁边周若忙拍了下周庭安的肩。
顾琴韵嗯声清了下嗓子,见两人都换好了鞋子,直接先看过陈染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番人后道:“叫陈染是吧?庭安跟我说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字起的好听,外边挺冷的吧,等下一起坐下来喝一碗热汤暖暖身。”
毕竟是儿子心尖上的人,折腾了这么些日子了,从人跑出国那会儿到如今,半条命都快为此进去了,顾琴韵自然不会去苛待,如今只想着就此安好。
陈染这边听到声音也方才知道他母亲已经出来了,看着面前身着檀色织锦长裙蔚蓝披肩的女人,虽然看得出来上了些年岁,但依旧风采有存,带着几分天生的威仪感,心跟着莫名一提,冲人喊了声:“阿姨您好。”
顾琴韵应了声“嗯。”
周庭安私下握了握她的手,看过顾琴韵道:“是有些冷,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谁人不知道,他来这里什么时候关心过吃的?都是主动将菜名报出来,说这是他爱吃的,那是他爱吃的,到头来也没见吃过多少。
这怕是头一遭了。
“做了不少呢,我刚厨房里那边转了一圈,醉蚌,鱼丸汤,蟹黄豆腐,”周若说着特意加了点重音将他私下提点的几道菜说出来道:“清炒虾仁,佛跳墙,还有个菱白。”
“行了,别门口拘着了,都进来里边吧,里边暖和,先喝点热茶。”顾琴韵裹了裹披肩说着往里进。
“我听下边人说,您咳嗽又加重了,怎么那么不注意啊?”周庭安拉着陈染跟着一起往里带。
“.......”闻言顾琴韵喉咙口又是一阵燥的慌,只想咳,若不是因为他身边人儿在,多少要指着他说道一句。
她倒是想注意,还不是因为他这个儿子太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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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雪花已经飘了浅浅的一层,马上就要完全盖住院子里蜿蜒路径的架势。
另一边同厨房相通着的饭厅,很快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小染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顾琴韵不免开口问。
周庭安筷子给陈染夹了点鱼肚子上的肉。
陈染看过顾琴韵道:“我母亲是老师,父亲在东企任职。”
顾琴韵哦了声,道:“东企我知道的。”挺大的国有企业。
陈染笑笑。
“你做记者是在哪个电视台?”
“北城财经频道。”
顾琴韵“嗯”了声,吃上一口菜,点点头。
“平时是不是采访一下新闻,然后再写点稿子什么的?”
陈染想了想,其实要具体说起来,就很复杂了,她们这种工作性质,从来没有很单一。但是要仔细说的话,对于外行的人又一时给人说不明白,游移了瞬只道:“........差不多。”
顾琴韵张口还想要问什么,旁边坐着的周庭安抬手抵唇提醒般的“嗯”了声,接着拎过旁边的紫砂茶壶过去给人倒茶:“妈,您多喝点水。”
“.......”顾琴韵不免悄悄的白了自己儿子一个心塞的眼神,心道,她问问怎么了?又不会让他的人掉块肉。可心疼起来了。
旁边一直只吃饭做旁听的周若,压着半边嘴角,看看自己的母亲,看看弟弟,又看看旁边举止落落大方,但明显有些拘谨紧绷的陈染,接着打圆场岔开话题点了点桌面上的那份白瓷汤碗装着的鱼丸汤道:“这手打的鱼丸可是李嫂最得意拿手的,都快盛上一碗趁热尝尝吧,可鲜了。”
说着伸手拿过勺子,先给顾琴韵盛了一碗,接着又将勺子杵到周庭安面前。
周庭安接了她这长姐的好意,然后给陈染盛了一碗送到跟前说:“的确挺鲜的,你尝尝。”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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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终于吃完。
陈染深出一口气。
周庭安看出她不自在,便带着出来外边的亭台走廊间转着一边看雪景,一边让人熟悉周边环境。
指了指主房旁边的一处二楼位置道:“我之前没有搬去雍锦住处时候,就在上面住着,要不要上去看看?”
陈染视线跟着过去二楼,还没应声,手便被他拉上,牵着往楼上去了。
推开一道紧闭的实木房门,黑漆漆的灯没开,看不清任何先隐约闻到了一点淡淡的木质薰香味。
显然就算他几乎不在这边住了,但是之前的屋子还一直有人在打理。
“灯开关在哪儿?”陈染摸瞎似的伸手往旁边墙上摸去。
周庭安这边没应声,却是直接关上房门,让周边彻底浸入黑暗。
陈染只觉得紧在后背的那点束缚一松,里边暗扣便被人轻易从外边摁开了。
“你干嘛?”她原本背对着他正摸找灯的开关,此刻忙转过身,乱了气息问。
接着更是直接被压在了门板上。
“你说我干嘛?”周庭安气音不太正经的笑了下,另一手已经捏着抬起她下巴,向下摁过,寻着一点齿缝便深吻了进去。
陈染“唔”了声,承着他凉涩舌面的深入反复索取。
湿津津的喘息混着津液声渐渐将周边黑暗打乱。
周庭安直接拉过她的手向下,一团炙热烫的陈染往回缩。
他执意摁住她,松开吻唇贴过她耳侧沉哑着嗓音道:“解一下燃眉之急吧宝贝?”
“这儿吗?”陈染微微喘息,一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外边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他母亲和他长姐谈话的声音,立马拒绝了:“不行。”手再次往回缩。
却是依旧被压在那,挪不开,她被强迫控着一团火似的,刺激着感官,从掌心到几乎整个胳膊都开始麻掉了,耳边是他的轻哄:“没人会过来,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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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手好酸啊。
陈染起伏着呼吸低着气音在墨色氤氲的黑暗里问他:“好、好没有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样。”周庭安湿着气息低过头寻着她的唇再去接吻。
湿涩的薄汗气息传来。
轻咬,啄着,将愈发急促的呼吸和沉溺的欲望也一并染给她。
时间漫长的令陈染想哭,掌心的黏腻湿汗混着他的如同胶水糊在那。
她干咽了下快要烧着的嗓子,急着呼吸头抵在他身前,埋冤:“好慢啊你。”
声音缭缭绕绕扫的人心头直颤,周庭安颤着呼吸,最后尽数发泄在了她掌心里。
抱人正歇着汗。
陈染身后门板便被“砰砰砰”敲响了,是顾琴韵的声音,问:“庭安,你们在里边吗?”
陈染心跳急剧跳动,狼藉场面都还没清理,恼的曲起膝盖就踢了他。
周庭安安抚的把人摁在怀里,声音虽淡定无比,但依旧难免掺着一点未歇的音哑回道:“妈,怎么了?”
顾琴韵安静了几秒,也没拐弯直接问道:“你们今晚若是歇在这里,等下让李嫂给换床新的烘软单被再睡,长时间不住人,难免有潮气会伤身。”
陈染闷在他怀里连连摇头。
“不用,妈,”周庭安揉了下她头发,顺了她的意愿道:“我们等下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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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