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当孟莺莺这三个字一出, 大礼堂内的观众席上,先是寂静了一秒。

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呼。

“冠军真的是孟莺莺!”

“九点九分,创造了整个文工团文艺汇演比分的最高记录, 她当冠军实至名归。”

“她好厉害啊。”

“第一次参加文工团文艺汇演预赛,就直接吊打了沈秋雅, 还夺得了冠军。”

“她是哪里出来的大佬啊?”

这话问的,大家都摇头,清楚孟莺莺背景的。也不过只有哈市文工团的少数人而已。

听见孟莺莺被夸,叶樱桃她们脸上也都是与有荣焉。

叶樱桃扬着下巴,双手紧紧抓着孟莺莺的胳膊, 激动的恨不得把她给抛起来才好,“莺莺,我就知道你会夺冠,我就知道你是天才。”

“从你第一次进文工团考核的时候,我就知道, 你一定会大放异彩。”

那个时候,她和林秋说过一句话, 能在文工团待下去的人, 要不背后有人,要不就是天才。

而孟莺莺很显然是后者。

孟莺莺被夸的不好意思, 她的颊边泛起红晕, 柔声道, “樱桃,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自己在文工团的时候,也曾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叶樱桃目光扫了一眼沈秋雅那边,第一次如此扬眉吐气,“我就知道你能压沈秋雅一头。”

要知道, 她们之前多难受啊。

她们的教练被秦明秀压着,她们被沈秋雅压着,就连李青青那个普通学生,都敢对她们的教练冷嘲热讽。

实在是被人欺负惨了。

林秋也差不多,她这人多愁善感,这会几乎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拽着赵教练袖子直晃,“教练,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赵教练仰着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落,嘴里只会重复一句话,“看见了,我看见了……”

这是时隔多年后,在她顶着万年老二的称号后,再一次夺得冠军。

哪怕这个冠军不是她,仅仅只是她的学生,这也足够让赵教练扬眉吐气的。

“好了,有请我们的冠军上台领奖。”

说这话的是祁东悍,他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现场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观众席上座椅第一排的孟莺莺,孟莺莺被人看着,她也不怯场,反而落落大方起来。

旁边的叶樱桃忙给她拉椅子,林秋给她让位置。

孟莺莺几乎是被叶樱桃和林秋推着走出过道,每一步都踩在掌声的浪尖上。

她原想保持镇定的,可是听着那掌声。

她的嘴角有些不听话的上扬,眼眶也有些酸涩,那些一次次的练习,那些一次次的失败后的彷徨。

在此时此刻,在热烈的掌声下。

终于得到了一个结果。

孟莺莺穿过观众席,她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登上了舞台。

祁东悍站在舞台的侧面,他似乎在等待她的到来,做好了邀请的动作,“欢迎我们的冠军,孟莺莺登场。”

孟莺莺着实没想到,连颁奖的人,也会是祁东悍。

她看着向来肃然冷峻的祁东悍,此刻眼里闪过流光溢彩,目光紧紧跟随着她。

这让孟莺莺的心脏也跟着漏了一拍,她点头,柔声打招呼,“祁团长。”

她还穿着之前表演时的,那一身蓝灰色短军褂,少了平日的乖巧,倒是多了几分英姿飒爽。

祁东悍点头,临时充当了颁奖人的角色。

他回头接过临时送上来的奖状。

在孟莺莺走到她面前之后,便亲手递给了她,“孟同志,这是属于你的冠军奖状。”

孟莺莺接过的时候,冰凉的指尖擦过祁东悍的手背。

那么一瞬间。

在众目睽睽之下,祁东悍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可惜,观众席的人离的太远,没有人看到。

倒是孟莺莺这个冠军,弯腰接过,刚要道谢的时候,又看到了祁东悍那红彤彤的耳朵。

孟莺莺抬眸,带着几分笑意,她不明白,为什么祁东悍这么一个人高马大,肃然冷峻的男人。

怎么这么容易红耳朵啊。

祁东悍用手背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很自然的就转移了话题,“不知道孟莺莺同志以冠军的身份,站在舞台上,有什么感想?”

孟莺莺抿着唇笑了下,旋即,调整了思绪,她转头看向台下,也是赵教练坐着的位置。

“我要感谢我的教练。”

“是她一路带着我成长,在我跳红色娘子军,一次次失败后,是她一直鼓励我,让我不要放弃。”

“是她的存在,让我坚持了下来,也让我能够站在舞台之上,拿到冠军的称号。”

“没有她,就没有我的这个冠军。”

“赵教练。”

孟莺莺冲着她深深地鞠躬,“谢谢您对我的指导。”

“我的冠军奖状里面,有您一半功劳。”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舞台颁奖的时候,孟莺莺把自己的奖状分了出去。

还是分给了她的教练。

这让坐在台下的赵教练,瞬间热泪盈眶,谁能懂她这个万年老二,和冠军绝缘的她,此刻的心情啊。

“教练,您上去吧。”

叶樱桃也红着眼,推着赵教练往上面走,“莺莺说过,她夺冠会把奖状分您一半。”

“是啊,教练,您快上去。”

林秋也跟着催促,“我们都想看着您拿着冠军奖状的样子。”

十五年前,她们还小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赵教练被人欺负,一次次夺得亚军的称号。

十五年后,她们长大了,也都出师了,而孟莺莺又是这其中的佼佼者,她替赵教练在同一个文艺汇演的比赛上面。

拿到了冠军。

邀请赵教练一起上台领奖。

赵教练站在原地,脚却像是生根了一样,再也走不动。

台上,孟莺莺站在灯光之下,她一手拿着奖状,一边冲她伸手,“教练,您上来,这是属于我们共同的奖状。”

孟莺莺知道,这一个冠军的奖状,对于赵教练来说意味着什么。

赵教练红着眼,深深地吸气平复了下心情,这才起身准备出去。

座椅之间缝隙太窄,还坐的有人,她需要侧着身子才能出去。

叶樱桃和林秋纷纷站了起来,给赵教练让位,看着赵教练出了观众席。

在经过评委席时,秦明秀虽然被临时除去分数,但是她还在评委席上暂时待着。

赵教练在经过秦明秀的时候,她脚步微微一顿,“你说过我,这辈子都会是万年老二。”

“师姐,你看,我没做到的事情,我的学生做到了。”

“她带着我领奖,她带着我去握属于冠军的奖状。”

秦明秀端坐在评委席侧面第一个位置,一直以来,她的背脊都是挺的笔直的,哪怕是孟莺莺上台领奖夺冠,她也是坐的笔直,那是她最后的骄傲。

可是,在听完赵教练的话后,她挺直的脊背被赵萍水的话一寸寸折断。

秦明秀的指尖还攥着那张被剔除的评分表,纸角被揉得皱巴巴的,却抵不过耳边那句——

“我的学生做到了。”

“她是冠军,我是冠军的老师。”

赵萍水声音不高,却像铁钉钉进木板,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扎的秦明秀鲜血直流。

秦明秀的嘴角第一次出现颤抖,法令纹深刻到近乎扭曲。

她想要去维持那副公平公正,高高在上的微笑,可嘴角刚动,眼眶就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是生气,也是愤怒,还有耻辱。

被她压了多年的万年老二,如今在她头上蹦跶,她却无可奈何。

赵教练不是没看到,她反问,“你这是开始难受了吗?”

就如同她当年第一次被秦明秀碾压后,她足足当了十五年的万年老二。

在也没有回到过冠军的宝座上。

秦明秀微微颤抖,她抬眼,目光越过赵教练的肩膀,落在舞台上手握奖杯的孟莺莺身上,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便是全场的焦点。

奖状,年纪轻轻,意气风发。

那一秒,秦明秀仿佛看见十五年前的自己——

同样站在舞台中央,同样高举奖状。

可是下一秒就被现实打败。

因为,命运把当年重复过的剧本递到赵萍水手里,让她的学生孟莺莺重演夺冠的姿态,却把自己的学生沈秋雅按在9.6的座位上,即将获得万年老二的称号。

她喉头滚动,想吐出一句惯常的安慰,说秋雅你还年轻,你还有机会。

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放弃了,没有意义了。

普通人只会看到冠军,至于万年老二,没有人会在乎的。

一如当年的赵萍水一样,被她逼迫到不得不离开,吉市文工团的地步。

秦明秀内心苦涩,面上却还在强撑,“恭喜。”

声音沙哑,不成强调。

赵萍水没有回礼,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平静。

“师姐,冠军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是开始。”

“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孟莺莺。”

"而你,只能坐在评委席,看着我带着一代又一代的学生,从你面前走过去。"

说完,她抬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一下,两下,三下,一步步走向高高的舞台之上。

看着登上舞台领奖的赵萍水,在低头看着藏在阴影当中的自己。

秦明秀才猛地吸了一口气,手指一松,那张被她捏的皱巴巴的评分表掉落在地上,纸背朝上,那个她打给孟莺莺九点二分的存在。

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因为这个九点二分,她被剔除评委席的分数,因为这个九点二分,她的学生变成季军,而赵萍水的学生孟莺莺,变成冠军。

此时,应该在台上的她,却坐在台下。

而应该在台下的赵萍水,却去了台上。

何其讽刺啊。

舞台上的台阶一级又一级,灯太亮,赵教练有些看不清楚脚下的路了。

站在舞台侧面等她的孟莺莺,一把抓着她的手,“老师,在这里。”

赵萍水想笑,嘴角刚动,眼泪就跟着掉下来,砸在奖状上,她声音感慨,“十五年了,年年拿第二,我都忘了第一是什么味儿。”

谁能想到呢。

十五年后,她竟然还能再次站在舞台上,摸着冠军的奖状,朝着舞台底下的观众席说,“冠军,孟莺莺,是我赵萍水的学生。”

“但是我汗颜,我作为老师却没能教给孟莺莺身上,孟莺莺能够夺得冠军,全是靠的她自己。”

这话一落,孟莺莺猛地一惊,她抬头看向赵教练,“老师。”

她喊赵教练上来的目的,不过是把冠军分出去一半给她。

而赵教练这一席话,直接又把功劳全部都推在了她的身上。

赵教练神情温和,在摸过奖杯后,又还给了孟莺莺,“这是你的个人奖状。”

“没有人能分的走。”

“莺莺,老师在这里恭喜你夺冠。”

孟莺莺轻轻地嗯了一声,眼眶微微发红。

祁东悍在旁边未说话,直到老团长把临时制作好的锦旗,让人送了过来。

祁东悍这才接了过来,不过,他没直接把锦旗交给孟莺莺,而是选择给了赵教练。

他拿着锦旗走到赵教练面前,声音温和,不复往日的冷峻,“赵教练,我想比起我来颁发锦旗,孟莺莺同志更想要的是您来颁发。”

赵教练抬眸看了过来。

锦旗是提前制作好的,大红缎面,长一米二,宽八十,下沿垂着金黄流苏,很是漂亮。

在锦旗的中间绣着一行字,文艺汇演个人冠军孟莺莺,而最后孟莺莺这三个字,是临时加上去的。

因为比赛之前,她们也不知道冠军是谁。

赵教练眼眶湿润,她接过锦旗,双手一扬,哗一声,锦旗在半空展开,金线的反光像给两人镀了金边。

赵萍水深吸一口气,突然立正敬礼,声音中气十足,却震得人心里发颤,“孟莺莺同志,接旗!”

孟莺莺愣了半秒,脚跟啪地一声并拢,回了一个比她更标准的军礼,双手接过锦旗。

她声音柔软,“谢谢老师为我颁奖。”

在此刻。

这对师生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骄傲和满意。

下面响起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台下,秦明秀和沈秋雅一言不发,只觉得台上那一幕太过刺眼。

赵萍水和孟莺莺越好,就显得她们越是不堪。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师生情重。”

老团长也从下面走了上来,“但是除了冠军,还有亚军和季军,也要把舞台上的时间,分给她们啊。”

老团长拍手邀请,“这让我们有请亚军沈秋雅同志,以及季军黄亚梅同志。”

这话一落,本还想躲在座椅里面的沈秋雅,不得不被大家再次关注。

有人开始起哄——

“沈秋雅,别坐着了,快上去领你的亚军奖啊。”

“还有秦教练,赵教练都上去了,你也应该上去,为你的学生颁发亚军奖。”

说是邀请,实际不过是讽刺。

秦明秀这些年的做派,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观众席上的话一声比一声高,一句比一句刺耳,像无数细针扎在师徒俩背上。

秦明秀脸色青白,背脊挺得笔直,却被众人的目光压得微微发抖。

她一言不发。

沈秋雅这个亚军,则是死死攥着椅子背,她有些慌乱地问,“老师,我要上台领奖吗?”

这么多年来,她只领过冠军的奖,从来没有领过冠军之外的奖项。

秦明秀深吸一口气,知道个人比赛得奖背后,还有更大的好处,她强行把屈辱压了回去。

这才起身,拉着沈秋雅说,“上去。”

“亚军也是奖,走,上去领奖。”

只能说,在心性方面,秦明秀真的忍常人不能忍,难怪她这么多年来能一门双冠,是教练的同时,还能在评委席上当评委。

只能说就这份心性和忍耐,孟莺莺想,她的教练是真的不如的。

赵教练太老实了,也太直了。难怪,这么多年来都不是秦明秀的对手。

沈秋雅杯秦明秀拉着,这才低着头,压下屈辱,跟着上台。

而季军黄亚梅就没这么多心思了,她和她的教练,几乎是欢快的跑上领奖台。

“教练,我们得了第三名,也不错啊。”

“这算是这么多年来,我们齐市文工团,第一次闯进前三。”

李教练嗯了一声,眼里带着笑意,“你们是不错。”

“能得第三,我身为教练已经很满足了。”说到这里,她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秦明秀,阴阳了一句,“不像是某人,得了亚军,还哭丧着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上来奔丧的,而不是领奖的。”

这话着实说的有些狠。

秦明秀在高位的时候,她会为人处世,地位也高,所以人人都捧着她。

她那个时候,做人也是不留余地的。

而今,从神坛跌落,想要来踩一脚她的人不在少数。

秦明秀深吸一口气,咬着后牙槽,一言不发的拉着沈秋雅上台。

到了台上。

孟莺莺和赵教练作为冠军和冠军教练,她们已经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秦明秀带着沈秋雅站在一旁。

老团长看人齐了,便把剩下的锦旗,也要交给祁东悍来颁奖。

毕竟,之前孟莺莺的奖项就是他来颁的,哪里料到,祁东悍这人真是绝。

直接拒绝的干脆。

“我的身份来颁奖不合适,我这就下去,接下来的颁奖,还请老团长您自己来。”

老团长,“?”

不是,你之前给孟莺莺颁奖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身份不合适了?

可惜,祁东悍都不给老团长问的机会,便提脚,迅速下了舞台。

背影清瘦挺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这让沈秋雅和秦明秀,两人差点气的一口气没提上来,没见过这种区别对待的啊。

唯独,心知肚明的孟莺莺抿着唇笑了。

赵教练也难得起了孩子心性,用手背碰了下孟莺莺的胳膊,“祁团长人不错。”

是真不错。

会特殊对待,会据理力争,会给偏爱,而且只给孟莺莺一人。

孟莺莺脸有些热,她轻轻地嘘了一声。

可是,祁东悍那么明目张胆的偏爱,又何止是一声嘘能掩盖的住的啊。

沈秋雅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孟莺莺。

她低垂着眉眼,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老团长,“既然人齐了,那就给亚军的奖项也给颁了。”

“来,沈秋雅同志,这是你的亚军锦旗。”

至于奖杯,那是没有的,那是因为奖杯独属于冠军才有的特殊待遇。

沈秋雅很不想接过来,因为对她来说,这个亚军的锦旗不是荣誉,而是一种羞辱。

“接着。”

见沈秋雅长久不接,秦明秀提醒了一句。

沈秋雅这才不情不愿的接了过去。

老团长把锦旗递到她手上后,他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小同志,亚军和季军也都是个人荣誉,你不能只盯着冠军啊。”

“如果你看不上亚军和季军的荣誉,是不是也代表着,看不上我们这一次的文艺汇演比赛啊?”

这话问的,沈秋雅没法回答,她攥着那一个亚军的锦旗,看着自己的名字印在上面。

她没有半分开心,有的只是屈辱。

老团长看出来了她的心性,太过心高气傲了,这孩子秦明秀惯坏了,按照这个性格如果她不改,那么她将来势必走不远。

只是,这话老团长自然不会当众说出来。等他给黄亚梅颁奖的时候,黄亚梅喜滋滋的接过了季军的锦旗。

还朝着老团长道谢。

“谢谢您。”

高下立判。

老团长的表情也跟着和善了几分,“季军也是你的荣誉,是你拼搏来的。”

黄亚梅,“我晓得。”

“这是我无数个日夜汗水换来的,我自然会珍惜。”

“不像是有人写靠着后门进来的,肯定就看不上亚军啦。”

没点名,没点姓,却把嘲讽说了个十成十。

沈秋雅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她死死地攥着写着亚军的锦旗,就这么轻飘飘的两句话。

把她这些年的努力,全部都磨灭了。

“好了。”

眼看着颁奖台上的气氛也跟吃了枪药一样,老团长又开始和稀泥了,“锦旗奖状都领了,大家把大红花都戴上。”

“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们是七进三的冠军,亚军和季军。”

这话一落,现场的气氛才稍稍好了一点。

“大红花让你们教练帮你们戴上。”

“你们是这一届黑省文工团,文艺汇演比赛当中的个人赛前三名。”

一听这话。

秦明秀给沈秋雅戴大红花的手,也跟着一顿,她知道重头戏来了。

这才是她为什么,要顶着嘲讽和耻辱,也不要沈秋雅离开,从而选择上台领奖的原因。

老团长这才轻描淡写的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你们这一届有些特殊,早在汇演比赛之前,省歌舞团的就来我们哈市文联了。”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秦明秀有些激动,她爱人是张向南是哈市文联副主席,所以她也多少听了点消息。

只是,这消息保密程度太高,以至于她也只知道一部分。

她只知道这次夺冠的人,会比往年的冠军好处更多。

只是具体是什么,她却是不知道的。

这会,老团长便透露了出来,“这次文艺汇演夺冠的人,会得一张选调表。”

对于这个陌生的名词,孟莺莺完全是懵的,她都听都没听过。

赵教练倒是瞬间抓住了重点,“老团长,你是说省歌舞团的人,给了文联一张选调表,而这一张选调表就是给,这次文艺汇演比赛中,冠军的获得者对吗?”

“是?”

老团长应的干脆利落,他也从自己夹着的文件袋里面,取出了一张选调表,当着众人的面,递给了孟莺莺,“你是这次文艺汇演个人赛中的冠军,这一张选调表理应是属于你的。”

这话一落。

秦明秀和沈秋雅的呼吸就跟着重了几分,她们死死地盯着选调表。

孟莺莺不明白这选调表的含义,但是她们知道啊。

黑省歌舞团是正.厅.级单位,而且还是省级单位,这比哈市文联,哈市驻队文工团,吉市文工团。

最少高两个等级以上。

如果说,她们现在的单位算是铁饭碗的话,那也只是针对市驻队单位的铁饭碗。

而省歌舞团直接属于省里面单位了,算是整个黑省拔尖的单位,说一句金饭碗也不为过了。

这种单位沈秋雅连考两年没考上,个人赛冠军是她最稳的入场券,但是没想到到头来。

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的个人赛冠军被孟莺莺截胡了。

就连省歌舞团对外放出的唯一一张选调表,也要被孟莺莺给截胡了。

沈秋雅的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不错眼地盯着那一张选调表。

见孟莺莺还不接那一张选调表,她恨不得抢过来替孟莺莺接住才好。

“怎么不接啊?”

老团长把选调表递过去好一会,见孟莺莺不接,他还有些意外。

孟莺莺看了一眼赵教练,对方点了点头,她还是有自己的犹豫。

“能让我考虑考虑吗?”

“什么?”

老团长震惊。

选调表在前面,这不就堪比黄金一样,这还需要考虑吗?

秦明秀和沈秋雅也是差不多,用看奇葩的目光看着孟莺莺。

孟莺莺好似没看出他们的震惊,她只是自顾自的解释道,“选调表的存在本质上是为了,让我去更好的单位对吗?”

老团长点头,“这个倒是。”

“省歌舞团是挑了一整个省的人才,能进去基本上一辈子都无忧了。”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沈秋雅,“据我所知,沈同志为了去省歌舞团,可是连着考了两年,都没考上的。”

就指着这次个人赛夺冠后,借着这个冠军的名头,拿下选调表的。

被点名的沈秋雅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在哈市确实是天才,但是哈市的天才再去省歌舞团去,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黑省也有一句老话叫,省歌舞团选剩下的,就去了驻队文工团。

说的就是她们这些人。

“省歌舞团这么难考?”

孟莺莺记得后世的省歌舞团还好啊。

“嗯,省歌舞团是铁饭碗,也是文工团所有女同志最为向往的单位。”

老团长见孟莺莺不懂,便和她科普,“你们现在在驻队文工团,文工团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到了年纪自动会退伍。”

“这就是悬在大家头上的一把刀,所以大家都在卯足劲的往上爬。”

说到这里,他又拿沈秋雅举例了,“据我所知,当年秦干事就是去考省歌舞团,没考上后,只能留在吉市文工团当教练吧?”

也就是学生们把教练当做天,实际上教练在文工团的位置,只有他们这些过来人,有职位的人才懂得。

这下好了。

连秦明秀都被举例了,她老脸挂不住,“老团长,您说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想劝劝孟同志,最好是抓住这个机会。”

“省歌舞团的选调表,一般人可拿不到的,你不稀罕,有人可是望眼欲穿啊。”

老团长虽然平日里面和稀泥,但是他这一双眼睛也是毒辣。

知道秦明秀和沈秋雅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这般拼命,不要脸的去争,无非就是为了这一张选调表。

孟莺莺没说话。

赵教练替她把选调表接了过来,“老团长,我会好好劝劝她的。”

这才是一个教练,应该做的事情。

老团长松口气,真是奇了怪了,这种人人争抢的选调表,到了孟莺莺这里,竟然被拒之门外。

真是神奇。

“好了,选调表给你了,你们尽快填完,做好决定。”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省歌舞团的人就在我办公室,等你这边考虑好了,就直接来我的办公室。”

“如果没有大问题的话,个人赛冠军大概率会被选进省歌舞团的。”

交代这些后。

老团长便离开了。

孟莺莺看着赵教练拿着那一张选调表,她拉着赵教练去了一旁后台,红色侧幕挡住了二人的身影。

“教练,您应该是知道,接了这张选调表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

“那您还接?”

孟莺莺不解。

“我知道归知道,但是我却不能看着你放弃大好的前途。”赵教练有些激动,“你知道当年我和秦明秀,为什么会起冲突吗?”

“为什么?”

赵教练陷入回忆,“当年我们那一届冠军,也是有选调表的,在比赛的时候我伤了韧带,成了亚军。”

“而秦明秀成了冠军,她当初顺利拿到了选调表,但是她却没被选上省歌舞团,反而留在吉市文工团。”

“莺莺。”

赵教练站在红色侧幕下面,她表情温和,没有秦明秀的高高在上,有的只是平静和亲切。

“你喊我一声老师,我就不能不为你的前途考虑。”

她扬起了手里的这张选调表,“你知道的,这一张选调表代表着什么吗?”

“别急着拒绝,先听我说完省歌舞团代表着什么。”

“第一,进了省歌舞团能去首都汇演,对外交流,上新闻。第二进去直接把户口落在省会,粮本换直接换省粮本,单位发的也是全国粮票。

第三,省级歌舞团的演员,入职满三年后便可评"国家二级"舞蹈演员,更是进首都团的跳板。

第四,也就是最大的好处,在文工团的每一个人都人人自危,担心自己哪一天就收到精简人员的名单,从而被退伍,但是省歌舞团不会,一旦你进了省歌舞团,这就是终身的金饭碗。”

“莺莺,你知道吗?”

孟莺莺垂眸,遮住了百般情绪,“知道。”

但是她同样知道,省歌舞团的麻烦,勾心斗角,互相算计。

这是她上辈子见过的。

比起省歌舞团她更倾向于留在驻队文工团,这边的环境更为单纯一些。

至于精简退伍,孟莺莺从来都不担心,她的天赋足以支撑她在文工团走好远。

见她还是听不进去。

赵教练想了想,把选调表塞到她手里,“你好好考虑。”

“莺莺,我希望你不要做让你觉得后悔的决定。”

孟莺莺嗯了一声,攥着选调表没说话,她知道赵教练在为了她考虑,才会给她提出这么一个建议,让她接受选调表。

赵教练先离开了,她要去处理外面的事情。

贾晓丽在豆浆里面加特殊的东西,已经查出来了。

剩下的是要赵教练去处理的。

只是,赵教练刚出了大礼堂,秦明秀就站在外面等她,向来注意形象的她,竟然站在礼堂外面抽烟,瞧着地面上的一地烟头,也不知道她抽了多少根。

“值得吗?”

赵教练一出来,秦明秀就掐灭了烟,问她。

“值得吗?”

“孟莺莺马上就要离开哈市文工团,飞向省歌舞团,你们哈市文工团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培养了两三个月,为省歌舞团做了嫁衣。”

“值得吗?”

值得你这么去劝孟莺莺离开吗?

赵教练抬眸看了她一眼,她不年轻了,眼睛也有些浑浊,唯独眼神却是和善的,“师姐,你一直用值得不值得衡量,而我不是。”

“我的学生既然有天赋,那我就要给她指一条明路,让她飞的更远一些,她过的好就够了。”

秦明秀神色复杂,“哪怕是她走了,以后哈市文工团再次沦落为黑省的倒数,也在所不惜?”

赵教练,“是。”

她说完这话,不在停留,转头离开去找高同志和许干事。

徒留,秦明秀站在原地,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赵萍水,优柔寡断,心慈手软,这就是你会输给我的原因。”

赵教练脚步一顿,她头也没回,“我不后悔。”

十五年前她不后悔。

十五年后,她依然不会后悔。

另外一边。

孟莺莺目送着赵教练离开后,叶樱桃和林秋一下子扑了过来,“莺莺,这就是你的选调表吗?”

两人都很好奇,盯着那一张巴掌大的纸张,看了又看。

孟莺莺点头,很大方的把选调表递过去,“你们可以看看。”

叶樱桃最先接过来,看完后,又交给了林秋,林秋爱不释手。

她很认真道,“莺莺,虽然我很舍不得你,但是这次机会你一定要抓住。”

如果早知道会议汇演个人赛冠军的最大奖励,竟然是省歌舞团的选调表的话。

就是林秋也会拼尽全力去争一争的。

叶樱桃虽然没说话,但是她也是这个意见。

见她们都这样说,孟莺莺突然问,“樱桃,林秋,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她来文工团其实也就才两个月,但是她在这里认识了值得她敬重的老师,也交到了朋友。

而且,最重要的是哈市壹零壹文工团是需要她的。

她的到来,也给文工团注入了新活力,从倒数第一到夺冠,这里面的艰辛和难过以及骄傲,或许只有当事人才明白。

“我们?”

叶樱桃下意识道,“就还过以前那样浑浑噩噩的日子,我赶在退伍之前,找一张长期饭票把自己嫁出去。”

“至于林秋,她是哈市本地人,就算是退伍回家,也有她的一席之地。”

孟莺莺听完,她默了片刻,旋即,抬眸看着叶樱桃的眼睛,“樱桃,你甘心吗?”

“什么?”

“你甘心就这样结婚嫁人生子退伍,然后远离文工团,甚至放弃自己练了十几年的舞蹈事业吗?”

这话一问,叶樱桃原先还轻松自在无所谓的表情,瞬间跟着颓唐了下去,她不敢去看孟莺莺的眼睛,只是喃喃道,“莺莺,人这辈子大多数都是不甘心的。”

而她也是无能为力。

“去争一把。”

“什么?”叶樱桃没听清楚,孟莺莺也没解释,她上前抱了抱叶樱桃,也抱了抱林秋。

不过片刻,便已经做了决定。

“我去找省歌舞团来的领导。”

说完这话,孟莺莺根本不去管叶樱桃和林秋是什么反应,她便直接去找了老团长,让老团长带她去找省歌舞团的领导。

她已经做了决定,不需要犹豫。

孟莺莺一走,叶樱桃立马反应过来了,“莺莺要去找省歌舞团的领导,说选调表的事情,我们跟过去看看。”

林秋有些犹豫。

叶樱桃已经抓着了她的手腕,“去,在不去,怕是以后想见她的次数都少了。”

孟莺莺真到了省歌舞团,那和她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林秋一听这话,牙齿一咬,跟着追上去。

到了老团长办公室门外,已经不见了孟莺莺的身影,叶樱桃和林秋四处找了找,便在外面等了起来。

老槐树下,知了吱吱吱的叫着,烈日当头,晒的人心烦意乱。

林秋一边看办公室,一边去踢老槐树的根,“樱桃,你说,莺莺会去接受选调表,去省歌舞团吗?”

叶樱桃,“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如果我有这个机会,我一定会抓住。”

“如果让你抛弃我们呢?”

“你也愿意吗?”

林秋追问了一句。

叶樱桃不说话。

其实,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前面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是如果让她放弃现在的生活,她又舍不得。

她烦闷的抓了抓头发,“算了,你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选择。”

“我一边希望莺莺能够选择省歌舞团,可是,我又舍不得她离开。”

人啊。

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孟莺莺找到老团长的时候,省歌舞团的领导刚到哈市文联,正在和老团长聊天,很不巧,谈的也是个人赛孟莺莺。

老团长言辞凿凿,“这次个人赛的冠军,是个好苗子。”

“沈秋雅听过吗?我们哈市这几年文艺汇演比赛的冠军了,你不是一直看不上,这次的个人赛冠军孟莺莺,你总看到了吧?”

“我查过她的背调,在乡下的宣传队待了三年,就直接入了哈市文工团才两个月,也就是说,她跳舞还不到三年半,就已经在文艺汇演的比赛中厮杀出来了。甚至,要比那些文工团练了十几年的专业同志还好。”

“这个天赋你是知道多恐怖的。”

何科长点头,这一场个人赛她是从头看到尾的,只是知道她来的人并不多。

她回忆起来孟莺莺跳舞的片段,她给出评价,“她跳舞很灵,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她确实适合来我们省歌舞团,被专业的老师调教,不出三年,她甚至能冲一冲首都歌舞团。”

这可是所有跳舞人最为顶级神圣的地方了。

“只是——”老团长有些迟疑。

“怎么了?”

何科长问。

老团长,“算了,让那孩子来跟你说。”

这话刚落,孟莺莺就抬手敲门进来,“老团长。”

老团长一看到她,立马去开门,“你来了?刚好何科长也在这里,你来和她说你的选择。”

孟莺莺嗯了一声,身上穿的还是舞蹈服,就那样径直走了进来,看向何科长。

怎么说呢。

何科长和秦明秀以及赵教练,是差不多年纪的人,但是何科长就是时髦一些。

她穿着的卡布料浅蓝色连衣裙,荷叶领,四十岁的人了,穿着并不显幼稚,反而还有一种别样的洋气。

这就是省歌舞团来的人吗?

“孟莺莺是吗?”

她一进来,何科长就伸手和她握手。

孟莺莺伸手,何科长握到她手后,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好柔软的一团棉花啊。

这手的触感是真舒服。

“何科长。”

孟莺莺打了招呼。

“选调表你填了吗?”

显然,何科长很满意孟莺莺。

孟莺莺顿了下,她摇头,把选调表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何科长,“抱歉,何科长,我不想一个人离开,所以决定不去省歌舞团。”

这话一落。

何科长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震惊,“你说什么?”

孟莺莺又重复了一遍,“目前我在哈市驻队壹零壹文工团,挺好的,所以暂时不打算去省文工团。”

她冲着何科长鞠躬,“谢谢您对我的抬爱。”

何科长愣了足足一分钟,她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孟同志,你可知道我们省歌舞团代表着什么?”

不等孟莺莺回答,她就再次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这一张纸。”

她两个指头拎着选调表,就那样怼在孟莺莺的面前,“等于省城户口,等于单间宿舍等于金饭碗,更是等于进首都歌舞团的门票。”

“你真的就这样放弃了?”

孟莺莺嗯了一声,她抿着唇说,“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

那一双眼睛清澈无暇,干净到通透的地步。

“但是我也知道,哈市驻队文工团更需要我,我进了文艺汇演的预赛冠军,下一步,我还想往前面走一走。”

“也想带着我的教练和我的队友往前走一走。”

“我不知道能走到什么地方。”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笑,眼里闪着希冀的光,“但是我想,做人总不能太过急功近利了,刚开始借着哈市文工团的地,义无反顾的往上飞,转头就想着要摆脱对方。”

“这不太地道。”

“更何况,省歌舞团不缺我孟莺莺这个人,那里的天才如云,但是哈市壹零壹驻队文工团却需要我孟莺莺。”

“这就够了。”

她最难的时候,是哈市文工团留下了她,给了她一份稳定的工作。

给了她一份庇护。

就冲着这点,她也不会轻易离开这个地方的。

何处长收回选调表,她看了孟莺莺好一会,她才说,“你这孩子至情至性,又太过心软善良,确实不适合待在省歌舞团。”

省歌舞团是个什么地?

汤圆进去都要被染成黑芝麻的地方。

孟莺莺若是去了,不出三年就会被省歌舞团,这个大染缸给染成黑色。

而且还是一心只会往上爬的货色。

想到这里,在看着孟莺莺跟琉璃一样干净透彻的人。

何处长也跟着释然了起来,她把选调表对折,装到兜里面,上前拥抱了下孟莺莺,“我祝你在文工团,永远保持着对跳舞的热爱,对团体和朋友的热爱。”

“但是——”何处长话锋一转,松手离开了她,眼神难得带着几分和善,“如果将来哈市壹零壹文工团,让你失望了。”

“那么,省歌舞团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欢迎你的到来。”

那个时候的孟莺莺,不再是至黑至白。

这样的孟莺莺,才能在省歌舞团这个大染缸里面,生存下去。

旁边的老团长听到这话,有些讶然,要知道省歌舞团的何处长,可是一直都是眼高于顶的。

而且这人也难相处,却没想到,她竟然在孟莺莺面前,给了这么好的条件。

任何时候,省歌舞团的大门都为孟莺莺敞开。

这个可比面前的那一张薄薄的选调表,更有用啊。

要是让秦明秀和沈秋雅知道了,这还不得嫉妒死啊。

孟莺莺吸了吸鼻子,她也上前抱了抱何处长,轻声说,“谢谢您。”

何处长摇摇头,她端详着孟莺莺,“我倒是期待你未来在文工团,能够走到什么地步了。”

孟莺莺抿着唇笑,“我希望我能走的更远一些。”

这样,不止她,连带着叶樱桃,林秋,甚至还有赵教练,她们都能走的更远一些。

“那我希望能够在东三省联合汇演赛上,听到你的名字。”

“什么?”

孟莺莺是真没听过这种比赛的名字,她下意识地去看老团长。

老团长叹气,“何处长你也是的,直接把接下来的比赛都给孩子们透露了,我们这边都还没彻底定下来呢。”

何处长很认真道,“孟莺莺是个好同志,她既是个人赛的冠军,又带着哈市文工团夺得团体赛并列第一的称号。”

“老张,如果你不把团体晋级卡给她,那我会对哈市整个文联和文工团,彻底失望。”

她本来就有些看不上。

难得这里面出现了一个,能让她看上的人。

她自然要多帮一把。

“给给给。”

老团长打开抽屉,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比赛邀请书,递给孟莺莺。

见孟莺莺不解。

老团长才说,“黑省文工团个人预赛的冠军是去省歌舞团的,但是黑省文工团团体赛冠军,是有资格代替黑省整个文工团,去东三省联合汇演比赛的。”

这显然是内幕消息了。

被何处长这三言两语给说了出来。

“你这一张邀请书,便是入场券,整个黑省不超过三张。”

这一次孟莺莺倒是没拒绝,只是她也没接过就是了,她问了一句,“参加这种比赛有什么好处?”

老团长显然被孟莺莺给弄的没脾气了。

“你还想要什么好处?”

“能代替黑省出去比赛,已经是极为荣耀的事情。”

别人求之不得啊。

“荣耀归荣耀,奖励归奖励。”孟莺莺是喜欢荣耀,但是她也喜欢奖励啊。

于是,孟莺莺说的直白,“我都有个人赛的冠军了,还有团体赛的并列冠军,我好像不缺这个荣誉啊。”

老团长,“……”

真是滚刀肉啊。

但是,他偏偏又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说,“你们代替黑省出去夺得荣誉比赛,到时候你们身上都会有立功,这对于你们将来不管是继续在文工团发展,还是退伍离开文工团转业,都会有很大的好处。”

“而且——”他迟疑了下,“据我所知,东三省联赛会有奖金和粮票奖励。”

这是物质上的奖励。

孟莺莺一听,眼睛一亮,她这才把那个邀请书给收了下来,没回答的太死,“我回去和我教练和我队友商量考虑下。”

老团长真是气的吹胡子瞪眼了。

别人求不来的事情,到了她这里还要商量考虑。

结果,孟莺莺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眼睛明亮,带着期待,“我们这次拿了冠军,只有荣誉奖,没有实际上的奖吗?”

“什么?”

孟莺莺抿着唇笑,大眼睛弯成月牙,她抬手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捻了捻,“想要点实际的奖励。”

这话够明显了吧?

既然联赛都有物质奖励,这次预赛总不能光有荣誉吧?

老团长从抽屉拿了一排搪瓷缸出来,递给她,“走走走,拿走。”

“这是我们文联特产的搪瓷缸,外面买不着。”

孟莺莺拿着一看,一排搪瓷缸刚好四个,一个搪瓷缸在外面买要一块多呢,而且还要票。

外面买的还没单位发的质量好。

蚊子腿也是腿,孟莺莺也不嫌弃。

孟莺莺抿着唇,甜甜地笑,“谢谢老团长,若是下次还有实际奖励了,您记得再通知我啊。”

这才是真正的孟莺莺,她在大领导面前从来都是不惧怕,吃的很开。

老团长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给送走。

孟莺莺薅了羊毛,一手揣着搪瓷缸一手拿着邀请书,她刚一出来。

心情着实美滋滋。

只是她刚一出来,就瞧着了站在门口等着她的祁东悍。

他换了便衣,穿着白色的的确良衬衣,黑西裤,三接头皮鞋,再配着寸头短发,瞧着有一股说不出的意气英朗的气质。

只是平日在外身居高位,不苟言笑的祁团长。

此刻他像是被人遗弃的大狗狗,眼尾有些红,声音也嘶哑几分,“孟莺莺,你要离开驻队文工团去省歌舞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