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孟莺莺这三个字一出, 大礼堂内的观众席上,先是寂静了一秒。
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呼。
“冠军真的是孟莺莺!”
“九点九分,创造了整个文工团文艺汇演比分的最高记录, 她当冠军实至名归。”
“她好厉害啊。”
“第一次参加文工团文艺汇演预赛,就直接吊打了沈秋雅, 还夺得了冠军。”
“她是哪里出来的大佬啊?”
这话问的,大家都摇头,清楚孟莺莺背景的。也不过只有哈市文工团的少数人而已。
听见孟莺莺被夸,叶樱桃她们脸上也都是与有荣焉。
叶樱桃扬着下巴,双手紧紧抓着孟莺莺的胳膊, 激动的恨不得把她给抛起来才好,“莺莺,我就知道你会夺冠,我就知道你是天才。”
“从你第一次进文工团考核的时候,我就知道, 你一定会大放异彩。”
那个时候,她和林秋说过一句话, 能在文工团待下去的人, 要不背后有人,要不就是天才。
而孟莺莺很显然是后者。
孟莺莺被夸的不好意思, 她的颊边泛起红晕, 柔声道, “樱桃,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自己在文工团的时候,也曾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叶樱桃目光扫了一眼沈秋雅那边,第一次如此扬眉吐气,“我就知道你能压沈秋雅一头。”
要知道, 她们之前多难受啊。
她们的教练被秦明秀压着,她们被沈秋雅压着,就连李青青那个普通学生,都敢对她们的教练冷嘲热讽。
实在是被人欺负惨了。
林秋也差不多,她这人多愁善感,这会几乎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拽着赵教练袖子直晃,“教练,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赵教练仰着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落,嘴里只会重复一句话,“看见了,我看见了……”
这是时隔多年后,在她顶着万年老二的称号后,再一次夺得冠军。
哪怕这个冠军不是她,仅仅只是她的学生,这也足够让赵教练扬眉吐气的。
“好了,有请我们的冠军上台领奖。”
说这话的是祁东悍,他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现场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观众席上座椅第一排的孟莺莺,孟莺莺被人看着,她也不怯场,反而落落大方起来。
旁边的叶樱桃忙给她拉椅子,林秋给她让位置。
孟莺莺几乎是被叶樱桃和林秋推着走出过道,每一步都踩在掌声的浪尖上。
她原想保持镇定的,可是听着那掌声。
她的嘴角有些不听话的上扬,眼眶也有些酸涩,那些一次次的练习,那些一次次的失败后的彷徨。
在此时此刻,在热烈的掌声下。
终于得到了一个结果。
孟莺莺穿过观众席,她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登上了舞台。
祁东悍站在舞台的侧面,他似乎在等待她的到来,做好了邀请的动作,“欢迎我们的冠军,孟莺莺登场。”
孟莺莺着实没想到,连颁奖的人,也会是祁东悍。
她看着向来肃然冷峻的祁东悍,此刻眼里闪过流光溢彩,目光紧紧跟随着她。
这让孟莺莺的心脏也跟着漏了一拍,她点头,柔声打招呼,“祁团长。”
她还穿着之前表演时的,那一身蓝灰色短军褂,少了平日的乖巧,倒是多了几分英姿飒爽。
祁东悍点头,临时充当了颁奖人的角色。
他回头接过临时送上来的奖状。
在孟莺莺走到她面前之后,便亲手递给了她,“孟同志,这是属于你的冠军奖状。”
孟莺莺接过的时候,冰凉的指尖擦过祁东悍的手背。
那么一瞬间。
在众目睽睽之下,祁东悍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可惜,观众席的人离的太远,没有人看到。
倒是孟莺莺这个冠军,弯腰接过,刚要道谢的时候,又看到了祁东悍那红彤彤的耳朵。
孟莺莺抬眸,带着几分笑意,她不明白,为什么祁东悍这么一个人高马大,肃然冷峻的男人。
怎么这么容易红耳朵啊。
祁东悍用手背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很自然的就转移了话题,“不知道孟莺莺同志以冠军的身份,站在舞台上,有什么感想?”
孟莺莺抿着唇笑了下,旋即,调整了思绪,她转头看向台下,也是赵教练坐着的位置。
“我要感谢我的教练。”
“是她一路带着我成长,在我跳红色娘子军,一次次失败后,是她一直鼓励我,让我不要放弃。”
“是她的存在,让我坚持了下来,也让我能够站在舞台之上,拿到冠军的称号。”
“没有她,就没有我的这个冠军。”
“赵教练。”
孟莺莺冲着她深深地鞠躬,“谢谢您对我的指导。”
“我的冠军奖状里面,有您一半功劳。”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舞台颁奖的时候,孟莺莺把自己的奖状分了出去。
还是分给了她的教练。
这让坐在台下的赵教练,瞬间热泪盈眶,谁能懂她这个万年老二,和冠军绝缘的她,此刻的心情啊。
“教练,您上去吧。”
叶樱桃也红着眼,推着赵教练往上面走,“莺莺说过,她夺冠会把奖状分您一半。”
“是啊,教练,您快上去。”
林秋也跟着催促,“我们都想看着您拿着冠军奖状的样子。”
十五年前,她们还小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赵教练被人欺负,一次次夺得亚军的称号。
十五年后,她们长大了,也都出师了,而孟莺莺又是这其中的佼佼者,她替赵教练在同一个文艺汇演的比赛上面。
拿到了冠军。
邀请赵教练一起上台领奖。
赵教练站在原地,脚却像是生根了一样,再也走不动。
台上,孟莺莺站在灯光之下,她一手拿着奖状,一边冲她伸手,“教练,您上来,这是属于我们共同的奖状。”
孟莺莺知道,这一个冠军的奖状,对于赵教练来说意味着什么。
赵教练红着眼,深深地吸气平复了下心情,这才起身准备出去。
座椅之间缝隙太窄,还坐的有人,她需要侧着身子才能出去。
叶樱桃和林秋纷纷站了起来,给赵教练让位,看着赵教练出了观众席。
在经过评委席时,秦明秀虽然被临时除去分数,但是她还在评委席上暂时待着。
赵教练在经过秦明秀的时候,她脚步微微一顿,“你说过我,这辈子都会是万年老二。”
“师姐,你看,我没做到的事情,我的学生做到了。”
“她带着我领奖,她带着我去握属于冠军的奖状。”
秦明秀端坐在评委席侧面第一个位置,一直以来,她的背脊都是挺的笔直的,哪怕是孟莺莺上台领奖夺冠,她也是坐的笔直,那是她最后的骄傲。
可是,在听完赵教练的话后,她挺直的脊背被赵萍水的话一寸寸折断。
秦明秀的指尖还攥着那张被剔除的评分表,纸角被揉得皱巴巴的,却抵不过耳边那句——
“我的学生做到了。”
“她是冠军,我是冠军的老师。”
赵萍水声音不高,却像铁钉钉进木板,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扎的秦明秀鲜血直流。
秦明秀的嘴角第一次出现颤抖,法令纹深刻到近乎扭曲。
她想要去维持那副公平公正,高高在上的微笑,可嘴角刚动,眼眶就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是生气,也是愤怒,还有耻辱。
被她压了多年的万年老二,如今在她头上蹦跶,她却无可奈何。
赵教练不是没看到,她反问,“你这是开始难受了吗?”
就如同她当年第一次被秦明秀碾压后,她足足当了十五年的万年老二。
在也没有回到过冠军的宝座上。
秦明秀微微颤抖,她抬眼,目光越过赵教练的肩膀,落在舞台上手握奖杯的孟莺莺身上,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便是全场的焦点。
奖状,年纪轻轻,意气风发。
那一秒,秦明秀仿佛看见十五年前的自己——
同样站在舞台中央,同样高举奖状。
可是下一秒就被现实打败。
因为,命运把当年重复过的剧本递到赵萍水手里,让她的学生孟莺莺重演夺冠的姿态,却把自己的学生沈秋雅按在9.6的座位上,即将获得万年老二的称号。
她喉头滚动,想吐出一句惯常的安慰,说秋雅你还年轻,你还有机会。
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放弃了,没有意义了。
普通人只会看到冠军,至于万年老二,没有人会在乎的。
一如当年的赵萍水一样,被她逼迫到不得不离开,吉市文工团的地步。
秦明秀内心苦涩,面上却还在强撑,“恭喜。”
声音沙哑,不成强调。
赵萍水没有回礼,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平静。
“师姐,冠军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是开始。”
“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孟莺莺。”
"而你,只能坐在评委席,看着我带着一代又一代的学生,从你面前走过去。"
说完,她抬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一下,两下,三下,一步步走向高高的舞台之上。
看着登上舞台领奖的赵萍水,在低头看着藏在阴影当中的自己。
秦明秀才猛地吸了一口气,手指一松,那张被她捏的皱巴巴的评分表掉落在地上,纸背朝上,那个她打给孟莺莺九点二分的存在。
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因为这个九点二分,她被剔除评委席的分数,因为这个九点二分,她的学生变成季军,而赵萍水的学生孟莺莺,变成冠军。
此时,应该在台上的她,却坐在台下。
而应该在台下的赵萍水,却去了台上。
何其讽刺啊。
舞台上的台阶一级又一级,灯太亮,赵教练有些看不清楚脚下的路了。
站在舞台侧面等她的孟莺莺,一把抓着她的手,“老师,在这里。”
赵萍水想笑,嘴角刚动,眼泪就跟着掉下来,砸在奖状上,她声音感慨,“十五年了,年年拿第二,我都忘了第一是什么味儿。”
谁能想到呢。
十五年后,她竟然还能再次站在舞台上,摸着冠军的奖状,朝着舞台底下的观众席说,“冠军,孟莺莺,是我赵萍水的学生。”
“但是我汗颜,我作为老师却没能教给孟莺莺身上,孟莺莺能够夺得冠军,全是靠的她自己。”
这话一落,孟莺莺猛地一惊,她抬头看向赵教练,“老师。”
她喊赵教练上来的目的,不过是把冠军分出去一半给她。
而赵教练这一席话,直接又把功劳全部都推在了她的身上。
赵教练神情温和,在摸过奖杯后,又还给了孟莺莺,“这是你的个人奖状。”
“没有人能分的走。”
“莺莺,老师在这里恭喜你夺冠。”
孟莺莺轻轻地嗯了一声,眼眶微微发红。
祁东悍在旁边未说话,直到老团长把临时制作好的锦旗,让人送了过来。
祁东悍这才接了过来,不过,他没直接把锦旗交给孟莺莺,而是选择给了赵教练。
他拿着锦旗走到赵教练面前,声音温和,不复往日的冷峻,“赵教练,我想比起我来颁发锦旗,孟莺莺同志更想要的是您来颁发。”
赵教练抬眸看了过来。
锦旗是提前制作好的,大红缎面,长一米二,宽八十,下沿垂着金黄流苏,很是漂亮。
在锦旗的中间绣着一行字,文艺汇演个人冠军孟莺莺,而最后孟莺莺这三个字,是临时加上去的。
因为比赛之前,她们也不知道冠军是谁。
赵教练眼眶湿润,她接过锦旗,双手一扬,哗一声,锦旗在半空展开,金线的反光像给两人镀了金边。
赵萍水深吸一口气,突然立正敬礼,声音中气十足,却震得人心里发颤,“孟莺莺同志,接旗!”
孟莺莺愣了半秒,脚跟啪地一声并拢,回了一个比她更标准的军礼,双手接过锦旗。
她声音柔软,“谢谢老师为我颁奖。”
在此刻。
这对师生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骄傲和满意。
下面响起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台下,秦明秀和沈秋雅一言不发,只觉得台上那一幕太过刺眼。
赵萍水和孟莺莺越好,就显得她们越是不堪。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师生情重。”
老团长也从下面走了上来,“但是除了冠军,还有亚军和季军,也要把舞台上的时间,分给她们啊。”
老团长拍手邀请,“这让我们有请亚军沈秋雅同志,以及季军黄亚梅同志。”
这话一落,本还想躲在座椅里面的沈秋雅,不得不被大家再次关注。
有人开始起哄——
“沈秋雅,别坐着了,快上去领你的亚军奖啊。”
“还有秦教练,赵教练都上去了,你也应该上去,为你的学生颁发亚军奖。”
说是邀请,实际不过是讽刺。
秦明秀这些年的做派,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观众席上的话一声比一声高,一句比一句刺耳,像无数细针扎在师徒俩背上。
秦明秀脸色青白,背脊挺得笔直,却被众人的目光压得微微发抖。
她一言不发。
沈秋雅这个亚军,则是死死攥着椅子背,她有些慌乱地问,“老师,我要上台领奖吗?”
这么多年来,她只领过冠军的奖,从来没有领过冠军之外的奖项。
秦明秀深吸一口气,知道个人比赛得奖背后,还有更大的好处,她强行把屈辱压了回去。
这才起身,拉着沈秋雅说,“上去。”
“亚军也是奖,走,上去领奖。”
只能说,在心性方面,秦明秀真的忍常人不能忍,难怪她这么多年来能一门双冠,是教练的同时,还能在评委席上当评委。
只能说就这份心性和忍耐,孟莺莺想,她的教练是真的不如的。
赵教练太老实了,也太直了。难怪,这么多年来都不是秦明秀的对手。
沈秋雅杯秦明秀拉着,这才低着头,压下屈辱,跟着上台。
而季军黄亚梅就没这么多心思了,她和她的教练,几乎是欢快的跑上领奖台。
“教练,我们得了第三名,也不错啊。”
“这算是这么多年来,我们齐市文工团,第一次闯进前三。”
李教练嗯了一声,眼里带着笑意,“你们是不错。”
“能得第三,我身为教练已经很满足了。”说到这里,她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秦明秀,阴阳了一句,“不像是某人,得了亚军,还哭丧着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上来奔丧的,而不是领奖的。”
这话着实说的有些狠。
秦明秀在高位的时候,她会为人处世,地位也高,所以人人都捧着她。
她那个时候,做人也是不留余地的。
而今,从神坛跌落,想要来踩一脚她的人不在少数。
秦明秀深吸一口气,咬着后牙槽,一言不发的拉着沈秋雅上台。
到了台上。
孟莺莺和赵教练作为冠军和冠军教练,她们已经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秦明秀带着沈秋雅站在一旁。
老团长看人齐了,便把剩下的锦旗,也要交给祁东悍来颁奖。
毕竟,之前孟莺莺的奖项就是他来颁的,哪里料到,祁东悍这人真是绝。
直接拒绝的干脆。
“我的身份来颁奖不合适,我这就下去,接下来的颁奖,还请老团长您自己来。”
老团长,“?”
不是,你之前给孟莺莺颁奖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身份不合适了?
可惜,祁东悍都不给老团长问的机会,便提脚,迅速下了舞台。
背影清瘦挺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这让沈秋雅和秦明秀,两人差点气的一口气没提上来,没见过这种区别对待的啊。
唯独,心知肚明的孟莺莺抿着唇笑了。
赵教练也难得起了孩子心性,用手背碰了下孟莺莺的胳膊,“祁团长人不错。”
是真不错。
会特殊对待,会据理力争,会给偏爱,而且只给孟莺莺一人。
孟莺莺脸有些热,她轻轻地嘘了一声。
可是,祁东悍那么明目张胆的偏爱,又何止是一声嘘能掩盖的住的啊。
沈秋雅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孟莺莺。
她低垂着眉眼,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老团长,“既然人齐了,那就给亚军的奖项也给颁了。”
“来,沈秋雅同志,这是你的亚军锦旗。”
至于奖杯,那是没有的,那是因为奖杯独属于冠军才有的特殊待遇。
沈秋雅很不想接过来,因为对她来说,这个亚军的锦旗不是荣誉,而是一种羞辱。
“接着。”
见沈秋雅长久不接,秦明秀提醒了一句。
沈秋雅这才不情不愿的接了过去。
老团长把锦旗递到她手上后,他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小同志,亚军和季军也都是个人荣誉,你不能只盯着冠军啊。”
“如果你看不上亚军和季军的荣誉,是不是也代表着,看不上我们这一次的文艺汇演比赛啊?”
这话问的,沈秋雅没法回答,她攥着那一个亚军的锦旗,看着自己的名字印在上面。
她没有半分开心,有的只是屈辱。
老团长看出来了她的心性,太过心高气傲了,这孩子秦明秀惯坏了,按照这个性格如果她不改,那么她将来势必走不远。
只是,这话老团长自然不会当众说出来。等他给黄亚梅颁奖的时候,黄亚梅喜滋滋的接过了季军的锦旗。
还朝着老团长道谢。
“谢谢您。”
高下立判。
老团长的表情也跟着和善了几分,“季军也是你的荣誉,是你拼搏来的。”
黄亚梅,“我晓得。”
“这是我无数个日夜汗水换来的,我自然会珍惜。”
“不像是有人写靠着后门进来的,肯定就看不上亚军啦。”
没点名,没点姓,却把嘲讽说了个十成十。
沈秋雅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她死死地攥着写着亚军的锦旗,就这么轻飘飘的两句话。
把她这些年的努力,全部都磨灭了。
“好了。”
眼看着颁奖台上的气氛也跟吃了枪药一样,老团长又开始和稀泥了,“锦旗奖状都领了,大家把大红花都戴上。”
“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们是七进三的冠军,亚军和季军。”
这话一落,现场的气氛才稍稍好了一点。
“大红花让你们教练帮你们戴上。”
“你们是这一届黑省文工团,文艺汇演比赛当中的个人赛前三名。”
一听这话。
秦明秀给沈秋雅戴大红花的手,也跟着一顿,她知道重头戏来了。
这才是她为什么,要顶着嘲讽和耻辱,也不要沈秋雅离开,从而选择上台领奖的原因。
老团长这才轻描淡写的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你们这一届有些特殊,早在汇演比赛之前,省歌舞团的就来我们哈市文联了。”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秦明秀有些激动,她爱人是张向南是哈市文联副主席,所以她也多少听了点消息。
只是,这消息保密程度太高,以至于她也只知道一部分。
她只知道这次夺冠的人,会比往年的冠军好处更多。
只是具体是什么,她却是不知道的。
这会,老团长便透露了出来,“这次文艺汇演夺冠的人,会得一张选调表。”
对于这个陌生的名词,孟莺莺完全是懵的,她都听都没听过。
赵教练倒是瞬间抓住了重点,“老团长,你是说省歌舞团的人,给了文联一张选调表,而这一张选调表就是给,这次文艺汇演比赛中,冠军的获得者对吗?”
“是?”
老团长应的干脆利落,他也从自己夹着的文件袋里面,取出了一张选调表,当着众人的面,递给了孟莺莺,“你是这次文艺汇演个人赛中的冠军,这一张选调表理应是属于你的。”
这话一落。
秦明秀和沈秋雅的呼吸就跟着重了几分,她们死死地盯着选调表。
孟莺莺不明白这选调表的含义,但是她们知道啊。
黑省歌舞团是正.厅.级单位,而且还是省级单位,这比哈市文联,哈市驻队文工团,吉市文工团。
最少高两个等级以上。
如果说,她们现在的单位算是铁饭碗的话,那也只是针对市驻队单位的铁饭碗。
而省歌舞团直接属于省里面单位了,算是整个黑省拔尖的单位,说一句金饭碗也不为过了。
这种单位沈秋雅连考两年没考上,个人赛冠军是她最稳的入场券,但是没想到到头来。
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的个人赛冠军被孟莺莺截胡了。
就连省歌舞团对外放出的唯一一张选调表,也要被孟莺莺给截胡了。
沈秋雅的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不错眼地盯着那一张选调表。
见孟莺莺还不接那一张选调表,她恨不得抢过来替孟莺莺接住才好。
“怎么不接啊?”
老团长把选调表递过去好一会,见孟莺莺不接,他还有些意外。
孟莺莺看了一眼赵教练,对方点了点头,她还是有自己的犹豫。
“能让我考虑考虑吗?”
“什么?”
老团长震惊。
选调表在前面,这不就堪比黄金一样,这还需要考虑吗?
秦明秀和沈秋雅也是差不多,用看奇葩的目光看着孟莺莺。
孟莺莺好似没看出他们的震惊,她只是自顾自的解释道,“选调表的存在本质上是为了,让我去更好的单位对吗?”
老团长点头,“这个倒是。”
“省歌舞团是挑了一整个省的人才,能进去基本上一辈子都无忧了。”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沈秋雅,“据我所知,沈同志为了去省歌舞团,可是连着考了两年,都没考上的。”
就指着这次个人赛夺冠后,借着这个冠军的名头,拿下选调表的。
被点名的沈秋雅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在哈市确实是天才,但是哈市的天才再去省歌舞团去,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黑省也有一句老话叫,省歌舞团选剩下的,就去了驻队文工团。
说的就是她们这些人。
“省歌舞团这么难考?”
孟莺莺记得后世的省歌舞团还好啊。
“嗯,省歌舞团是铁饭碗,也是文工团所有女同志最为向往的单位。”
老团长见孟莺莺不懂,便和她科普,“你们现在在驻队文工团,文工团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到了年纪自动会退伍。”
“这就是悬在大家头上的一把刀,所以大家都在卯足劲的往上爬。”
说到这里,他又拿沈秋雅举例了,“据我所知,当年秦干事就是去考省歌舞团,没考上后,只能留在吉市文工团当教练吧?”
也就是学生们把教练当做天,实际上教练在文工团的位置,只有他们这些过来人,有职位的人才懂得。
这下好了。
连秦明秀都被举例了,她老脸挂不住,“老团长,您说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想劝劝孟同志,最好是抓住这个机会。”
“省歌舞团的选调表,一般人可拿不到的,你不稀罕,有人可是望眼欲穿啊。”
老团长虽然平日里面和稀泥,但是他这一双眼睛也是毒辣。
知道秦明秀和沈秋雅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这般拼命,不要脸的去争,无非就是为了这一张选调表。
孟莺莺没说话。
赵教练替她把选调表接了过来,“老团长,我会好好劝劝她的。”
这才是一个教练,应该做的事情。
老团长松口气,真是奇了怪了,这种人人争抢的选调表,到了孟莺莺这里,竟然被拒之门外。
真是神奇。
“好了,选调表给你了,你们尽快填完,做好决定。”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省歌舞团的人就在我办公室,等你这边考虑好了,就直接来我的办公室。”
“如果没有大问题的话,个人赛冠军大概率会被选进省歌舞团的。”
交代这些后。
老团长便离开了。
孟莺莺看着赵教练拿着那一张选调表,她拉着赵教练去了一旁后台,红色侧幕挡住了二人的身影。
“教练,您应该是知道,接了这张选调表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
“那您还接?”
孟莺莺不解。
“我知道归知道,但是我却不能看着你放弃大好的前途。”赵教练有些激动,“你知道当年我和秦明秀,为什么会起冲突吗?”
“为什么?”
赵教练陷入回忆,“当年我们那一届冠军,也是有选调表的,在比赛的时候我伤了韧带,成了亚军。”
“而秦明秀成了冠军,她当初顺利拿到了选调表,但是她却没被选上省歌舞团,反而留在吉市文工团。”
“莺莺。”
赵教练站在红色侧幕下面,她表情温和,没有秦明秀的高高在上,有的只是平静和亲切。
“你喊我一声老师,我就不能不为你的前途考虑。”
她扬起了手里的这张选调表,“你知道的,这一张选调表代表着什么吗?”
“别急着拒绝,先听我说完省歌舞团代表着什么。”
“第一,进了省歌舞团能去首都汇演,对外交流,上新闻。第二进去直接把户口落在省会,粮本换直接换省粮本,单位发的也是全国粮票。
第三,省级歌舞团的演员,入职满三年后便可评"国家二级"舞蹈演员,更是进首都团的跳板。
第四,也就是最大的好处,在文工团的每一个人都人人自危,担心自己哪一天就收到精简人员的名单,从而被退伍,但是省歌舞团不会,一旦你进了省歌舞团,这就是终身的金饭碗。”
“莺莺,你知道吗?”
孟莺莺垂眸,遮住了百般情绪,“知道。”
但是她同样知道,省歌舞团的麻烦,勾心斗角,互相算计。
这是她上辈子见过的。
比起省歌舞团她更倾向于留在驻队文工团,这边的环境更为单纯一些。
至于精简退伍,孟莺莺从来都不担心,她的天赋足以支撑她在文工团走好远。
见她还是听不进去。
赵教练想了想,把选调表塞到她手里,“你好好考虑。”
“莺莺,我希望你不要做让你觉得后悔的决定。”
孟莺莺嗯了一声,攥着选调表没说话,她知道赵教练在为了她考虑,才会给她提出这么一个建议,让她接受选调表。
赵教练先离开了,她要去处理外面的事情。
贾晓丽在豆浆里面加特殊的东西,已经查出来了。
剩下的是要赵教练去处理的。
只是,赵教练刚出了大礼堂,秦明秀就站在外面等她,向来注意形象的她,竟然站在礼堂外面抽烟,瞧着地面上的一地烟头,也不知道她抽了多少根。
“值得吗?”
赵教练一出来,秦明秀就掐灭了烟,问她。
“值得吗?”
“孟莺莺马上就要离开哈市文工团,飞向省歌舞团,你们哈市文工团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培养了两三个月,为省歌舞团做了嫁衣。”
“值得吗?”
值得你这么去劝孟莺莺离开吗?
赵教练抬眸看了她一眼,她不年轻了,眼睛也有些浑浊,唯独眼神却是和善的,“师姐,你一直用值得不值得衡量,而我不是。”
“我的学生既然有天赋,那我就要给她指一条明路,让她飞的更远一些,她过的好就够了。”
秦明秀神色复杂,“哪怕是她走了,以后哈市文工团再次沦落为黑省的倒数,也在所不惜?”
赵教练,“是。”
她说完这话,不在停留,转头离开去找高同志和许干事。
徒留,秦明秀站在原地,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赵萍水,优柔寡断,心慈手软,这就是你会输给我的原因。”
赵教练脚步一顿,她头也没回,“我不后悔。”
十五年前她不后悔。
十五年后,她依然不会后悔。
另外一边。
孟莺莺目送着赵教练离开后,叶樱桃和林秋一下子扑了过来,“莺莺,这就是你的选调表吗?”
两人都很好奇,盯着那一张巴掌大的纸张,看了又看。
孟莺莺点头,很大方的把选调表递过去,“你们可以看看。”
叶樱桃最先接过来,看完后,又交给了林秋,林秋爱不释手。
她很认真道,“莺莺,虽然我很舍不得你,但是这次机会你一定要抓住。”
如果早知道会议汇演个人赛冠军的最大奖励,竟然是省歌舞团的选调表的话。
就是林秋也会拼尽全力去争一争的。
叶樱桃虽然没说话,但是她也是这个意见。
见她们都这样说,孟莺莺突然问,“樱桃,林秋,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她来文工团其实也就才两个月,但是她在这里认识了值得她敬重的老师,也交到了朋友。
而且,最重要的是哈市壹零壹文工团是需要她的。
她的到来,也给文工团注入了新活力,从倒数第一到夺冠,这里面的艰辛和难过以及骄傲,或许只有当事人才明白。
“我们?”
叶樱桃下意识道,“就还过以前那样浑浑噩噩的日子,我赶在退伍之前,找一张长期饭票把自己嫁出去。”
“至于林秋,她是哈市本地人,就算是退伍回家,也有她的一席之地。”
孟莺莺听完,她默了片刻,旋即,抬眸看着叶樱桃的眼睛,“樱桃,你甘心吗?”
“什么?”
“你甘心就这样结婚嫁人生子退伍,然后远离文工团,甚至放弃自己练了十几年的舞蹈事业吗?”
这话一问,叶樱桃原先还轻松自在无所谓的表情,瞬间跟着颓唐了下去,她不敢去看孟莺莺的眼睛,只是喃喃道,“莺莺,人这辈子大多数都是不甘心的。”
而她也是无能为力。
“去争一把。”
“什么?”叶樱桃没听清楚,孟莺莺也没解释,她上前抱了抱叶樱桃,也抱了抱林秋。
不过片刻,便已经做了决定。
“我去找省歌舞团来的领导。”
说完这话,孟莺莺根本不去管叶樱桃和林秋是什么反应,她便直接去找了老团长,让老团长带她去找省歌舞团的领导。
她已经做了决定,不需要犹豫。
孟莺莺一走,叶樱桃立马反应过来了,“莺莺要去找省歌舞团的领导,说选调表的事情,我们跟过去看看。”
林秋有些犹豫。
叶樱桃已经抓着了她的手腕,“去,在不去,怕是以后想见她的次数都少了。”
孟莺莺真到了省歌舞团,那和她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林秋一听这话,牙齿一咬,跟着追上去。
到了老团长办公室门外,已经不见了孟莺莺的身影,叶樱桃和林秋四处找了找,便在外面等了起来。
老槐树下,知了吱吱吱的叫着,烈日当头,晒的人心烦意乱。
林秋一边看办公室,一边去踢老槐树的根,“樱桃,你说,莺莺会去接受选调表,去省歌舞团吗?”
叶樱桃,“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如果我有这个机会,我一定会抓住。”
“如果让你抛弃我们呢?”
“你也愿意吗?”
林秋追问了一句。
叶樱桃不说话。
其实,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前面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是如果让她放弃现在的生活,她又舍不得。
她烦闷的抓了抓头发,“算了,你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选择。”
“我一边希望莺莺能够选择省歌舞团,可是,我又舍不得她离开。”
人啊。
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孟莺莺找到老团长的时候,省歌舞团的领导刚到哈市文联,正在和老团长聊天,很不巧,谈的也是个人赛孟莺莺。
老团长言辞凿凿,“这次个人赛的冠军,是个好苗子。”
“沈秋雅听过吗?我们哈市这几年文艺汇演比赛的冠军了,你不是一直看不上,这次的个人赛冠军孟莺莺,你总看到了吧?”
“我查过她的背调,在乡下的宣传队待了三年,就直接入了哈市文工团才两个月,也就是说,她跳舞还不到三年半,就已经在文艺汇演的比赛中厮杀出来了。甚至,要比那些文工团练了十几年的专业同志还好。”
“这个天赋你是知道多恐怖的。”
何科长点头,这一场个人赛她是从头看到尾的,只是知道她来的人并不多。
她回忆起来孟莺莺跳舞的片段,她给出评价,“她跳舞很灵,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她确实适合来我们省歌舞团,被专业的老师调教,不出三年,她甚至能冲一冲首都歌舞团。”
这可是所有跳舞人最为顶级神圣的地方了。
“只是——”老团长有些迟疑。
“怎么了?”
何科长问。
老团长,“算了,让那孩子来跟你说。”
这话刚落,孟莺莺就抬手敲门进来,“老团长。”
老团长一看到她,立马去开门,“你来了?刚好何科长也在这里,你来和她说你的选择。”
孟莺莺嗯了一声,身上穿的还是舞蹈服,就那样径直走了进来,看向何科长。
怎么说呢。
何科长和秦明秀以及赵教练,是差不多年纪的人,但是何科长就是时髦一些。
她穿着的卡布料浅蓝色连衣裙,荷叶领,四十岁的人了,穿着并不显幼稚,反而还有一种别样的洋气。
这就是省歌舞团来的人吗?
“孟莺莺是吗?”
她一进来,何科长就伸手和她握手。
孟莺莺伸手,何科长握到她手后,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好柔软的一团棉花啊。
这手的触感是真舒服。
“何科长。”
孟莺莺打了招呼。
“选调表你填了吗?”
显然,何科长很满意孟莺莺。
孟莺莺顿了下,她摇头,把选调表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何科长,“抱歉,何科长,我不想一个人离开,所以决定不去省歌舞团。”
这话一落。
何科长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震惊,“你说什么?”
孟莺莺又重复了一遍,“目前我在哈市驻队壹零壹文工团,挺好的,所以暂时不打算去省文工团。”
她冲着何科长鞠躬,“谢谢您对我的抬爱。”
何科长愣了足足一分钟,她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孟同志,你可知道我们省歌舞团代表着什么?”
不等孟莺莺回答,她就再次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这一张纸。”
她两个指头拎着选调表,就那样怼在孟莺莺的面前,“等于省城户口,等于单间宿舍等于金饭碗,更是等于进首都歌舞团的门票。”
“你真的就这样放弃了?”
孟莺莺嗯了一声,她抿着唇说,“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
那一双眼睛清澈无暇,干净到通透的地步。
“但是我也知道,哈市驻队文工团更需要我,我进了文艺汇演的预赛冠军,下一步,我还想往前面走一走。”
“也想带着我的教练和我的队友往前走一走。”
“我不知道能走到什么地方。”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笑,眼里闪着希冀的光,“但是我想,做人总不能太过急功近利了,刚开始借着哈市文工团的地,义无反顾的往上飞,转头就想着要摆脱对方。”
“这不太地道。”
“更何况,省歌舞团不缺我孟莺莺这个人,那里的天才如云,但是哈市壹零壹驻队文工团却需要我孟莺莺。”
“这就够了。”
她最难的时候,是哈市文工团留下了她,给了她一份稳定的工作。
给了她一份庇护。
就冲着这点,她也不会轻易离开这个地方的。
何处长收回选调表,她看了孟莺莺好一会,她才说,“你这孩子至情至性,又太过心软善良,确实不适合待在省歌舞团。”
省歌舞团是个什么地?
汤圆进去都要被染成黑芝麻的地方。
孟莺莺若是去了,不出三年就会被省歌舞团,这个大染缸给染成黑色。
而且还是一心只会往上爬的货色。
想到这里,在看着孟莺莺跟琉璃一样干净透彻的人。
何处长也跟着释然了起来,她把选调表对折,装到兜里面,上前拥抱了下孟莺莺,“我祝你在文工团,永远保持着对跳舞的热爱,对团体和朋友的热爱。”
“但是——”何处长话锋一转,松手离开了她,眼神难得带着几分和善,“如果将来哈市壹零壹文工团,让你失望了。”
“那么,省歌舞团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欢迎你的到来。”
那个时候的孟莺莺,不再是至黑至白。
这样的孟莺莺,才能在省歌舞团这个大染缸里面,生存下去。
旁边的老团长听到这话,有些讶然,要知道省歌舞团的何处长,可是一直都是眼高于顶的。
而且这人也难相处,却没想到,她竟然在孟莺莺面前,给了这么好的条件。
任何时候,省歌舞团的大门都为孟莺莺敞开。
这个可比面前的那一张薄薄的选调表,更有用啊。
要是让秦明秀和沈秋雅知道了,这还不得嫉妒死啊。
孟莺莺吸了吸鼻子,她也上前抱了抱何处长,轻声说,“谢谢您。”
何处长摇摇头,她端详着孟莺莺,“我倒是期待你未来在文工团,能够走到什么地步了。”
孟莺莺抿着唇笑,“我希望我能走的更远一些。”
这样,不止她,连带着叶樱桃,林秋,甚至还有赵教练,她们都能走的更远一些。
“那我希望能够在东三省联合汇演赛上,听到你的名字。”
“什么?”
孟莺莺是真没听过这种比赛的名字,她下意识地去看老团长。
老团长叹气,“何处长你也是的,直接把接下来的比赛都给孩子们透露了,我们这边都还没彻底定下来呢。”
何处长很认真道,“孟莺莺是个好同志,她既是个人赛的冠军,又带着哈市文工团夺得团体赛并列第一的称号。”
“老张,如果你不把团体晋级卡给她,那我会对哈市整个文联和文工团,彻底失望。”
她本来就有些看不上。
难得这里面出现了一个,能让她看上的人。
她自然要多帮一把。
“给给给。”
老团长打开抽屉,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比赛邀请书,递给孟莺莺。
见孟莺莺不解。
老团长才说,“黑省文工团个人预赛的冠军是去省歌舞团的,但是黑省文工团团体赛冠军,是有资格代替黑省整个文工团,去东三省联合汇演比赛的。”
这显然是内幕消息了。
被何处长这三言两语给说了出来。
“你这一张邀请书,便是入场券,整个黑省不超过三张。”
这一次孟莺莺倒是没拒绝,只是她也没接过就是了,她问了一句,“参加这种比赛有什么好处?”
老团长显然被孟莺莺给弄的没脾气了。
“你还想要什么好处?”
“能代替黑省出去比赛,已经是极为荣耀的事情。”
别人求之不得啊。
“荣耀归荣耀,奖励归奖励。”孟莺莺是喜欢荣耀,但是她也喜欢奖励啊。
于是,孟莺莺说的直白,“我都有个人赛的冠军了,还有团体赛的并列冠军,我好像不缺这个荣誉啊。”
老团长,“……”
真是滚刀肉啊。
但是,他偏偏又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说,“你们代替黑省出去夺得荣誉比赛,到时候你们身上都会有立功,这对于你们将来不管是继续在文工团发展,还是退伍离开文工团转业,都会有很大的好处。”
“而且——”他迟疑了下,“据我所知,东三省联赛会有奖金和粮票奖励。”
这是物质上的奖励。
孟莺莺一听,眼睛一亮,她这才把那个邀请书给收了下来,没回答的太死,“我回去和我教练和我队友商量考虑下。”
老团长真是气的吹胡子瞪眼了。
别人求不来的事情,到了她这里还要商量考虑。
结果,孟莺莺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眼睛明亮,带着期待,“我们这次拿了冠军,只有荣誉奖,没有实际上的奖吗?”
“什么?”
孟莺莺抿着唇笑,大眼睛弯成月牙,她抬手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捻了捻,“想要点实际的奖励。”
这话够明显了吧?
既然联赛都有物质奖励,这次预赛总不能光有荣誉吧?
老团长从抽屉拿了一排搪瓷缸出来,递给她,“走走走,拿走。”
“这是我们文联特产的搪瓷缸,外面买不着。”
孟莺莺拿着一看,一排搪瓷缸刚好四个,一个搪瓷缸在外面买要一块多呢,而且还要票。
外面买的还没单位发的质量好。
蚊子腿也是腿,孟莺莺也不嫌弃。
孟莺莺抿着唇,甜甜地笑,“谢谢老团长,若是下次还有实际奖励了,您记得再通知我啊。”
这才是真正的孟莺莺,她在大领导面前从来都是不惧怕,吃的很开。
老团长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给送走。
孟莺莺薅了羊毛,一手揣着搪瓷缸一手拿着邀请书,她刚一出来。
心情着实美滋滋。
只是她刚一出来,就瞧着了站在门口等着她的祁东悍。
他换了便衣,穿着白色的的确良衬衣,黑西裤,三接头皮鞋,再配着寸头短发,瞧着有一股说不出的意气英朗的气质。
只是平日在外身居高位,不苟言笑的祁团长。
此刻他像是被人遗弃的大狗狗,眼尾有些红,声音也嘶哑几分,“孟莺莺,你要离开驻队文工团去省歌舞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