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得到处罚和东三省比赛……

说这话的同时, 秦明秀还想把行李往身后藏一藏。

高同志瞥了一眼她的行李,旋即收回目光,一板一眼的伸手, “秦教练,请跟我走一趟。”

接着, 他偏头看向秦明秀身后的李青青,“还有李青青同志,也跟着我走一趟。”

这话一落,李青青脸色瞬间煞白,她下意识地去看秦明秀。

秦明秀倏地攥着拳头, 她知道东窗事发了。

但是她这人到底是在一线待了一辈子,而且经历的大风大浪也多,很快就稳了下来。

“高同志,不知道老团长找我是?”

还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

高同志面无表情,身上颇有身为战士的铁血, “你去了就知道了。”

“走吧。”

完全不给秦明秀拒绝的余地,便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秦明秀浑身都在打颤, 但是都这个时候了, 她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李青青。

那里面的威胁,更是不言而喻。

你要是敢承认, 那你就完了!

李青青知道她的威胁, 她双腿在发软, 脑袋一片空白。

她知道东窗事发了。

她要完了!

从小仓库到老团长办公室, 也不过才十分的路程。

可是这十分钟,对于秦明秀和李青青来说,却是最难熬的。

高同志走在最后,步子不疾不徐, 黑色军.靴踩在水泥廊道上,好似在监督犯人一样,从头到尾死死的盯着秦明秀。

秦明秀竭力想要挺直腰背,可膝盖还是不自觉地发软,她入行十八年,从未这般狼狈过,被人当做犯人一样对待。

这是更耻辱的事情。

李青青跟在后面,她这一路更是几乎贴墙走,一路抽泣。

直到路上遇到了沈秋雅,沈秋雅看着自己的老师和师妹被带走,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要上前,却被秦明秀给死死地瞪住,“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过来做什么?”

到了这一步,秦明秀这个老师还在为沈秋雅考虑。

沈秋雅听到这话,眼泪唰的一下子下来了,“老师!”

秦明秀没理她,擦肩而过,甚至连话都没有一个字。

李青青看着站在路边的沈秋雅,她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师姐。”

沈秋雅想上前。

秦明秀冷冷地回头,“李青青,你再喊一句师姐试试?”

秦教练的威严,在吉市文工团是根深蒂固的,对于李青青她们这些学员来说,秦明秀就是她们的天。

果然,她这话一落,李青青瞬间止住了话头,她不敢再吭气,也不敢再开口。

只能回头,冲着沈秋雅一边掉泪,一边离开。

沈秋雅看着对自己最好的老师,和她最信任的师妹,一起被带走了。

她脸色惨白了下去,喃喃道,“我要怎么才能帮你们啊。”

“不行,我去找张叔叔。”她口中的张叔叔,便是张向南,也是秦明秀的爱人。

另外一边。

秦明秀和李青青两人还在神游天外,便被带到了老团长办公室门口。两人都没注意到到地方了,还是被高同志低喝一句,“到了。”

她们这才惊觉,这一路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啊。

要被凌迟了吗?

两人都是一言不发。

高同志也没指望秦明秀去敲门,他步子往前迈了一步,屈指敲门。

笃笃笃。

三声过后。

老团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里头已经满满当当的人。

正对门坐着的是老团长,面前摊着一个黑色硬壳记录本,眉头锁成“川”字,显然是在想这件事怎么处理。

这是一件丑闻,要是处理不好,怕是整个文联的名誉都要搭进去。

在老团长左边坐着的是看热闹的何处长。

以及陪着孟莺莺过来的祁团长,两人算是中立的地位,所以离老团长不远不近。

只是瞧着那目光,怎么看都像是来者不善。

在老团长右边坐着的是方团长和赵教练,她们身后站着孟莺莺,以及迟到过来的叶樱桃和林秋,几人神色不明。

当瞧着秦明秀进来的时候,一致带着几分敌意。

再往后一点,是李教练和黄亚梅,黄亚梅作为重要证人,这会被强行按在椅子上,小姑娘入文工团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领导啊。

她的脸色被吓的发白,却倔强地攥着拳,强迫自己不露出怯意。

至于吉市文工团的曹团长,坐在左后门的位置,当秦明秀出现的时候,她就把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是带着几分不满意的。

至于不满意什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千人千面,一个二十多平方的办公室,此刻却成了一个小社会一样,各自为营。

秦明秀被高同志一推,声音冷酷,“进去!”

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情。

秦明秀被推得踉跄着身体窜了进来,目光一抬,当看到办公室内的人时,她心里已凉了半截,双方单位大领导,她的死对头,看来这是人都到齐了。

这是要对她进行三堂会审啊?

“人到齐了。”老团长作为文联的领导,也是这次事情的发起人,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窃窃私语,“秦明秀,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过来吗?”

一个抓字,就很妙了。

秦明秀站直了身体,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我不知道。”

“我不懂,我秦明秀犯了什么错,至于让你们三堂会审的把我抓过来?”

她甚至还恶人先告状,“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还是吉市文工团的教练,黑省文艺汇演比赛的评委。”

她身上有一连串的名头。

不是他们可以随便动的人。

见她到了这一步,还死鸭子嘴硬。

老团长回头看向黄亚梅,“小黄同志,把你中午听的那些,重新复述一遍,告诉我们所有人,也告诉秦明秀。”

黄亚梅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嗓音发颤却清晰,“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原本打算回小仓库拿手绢和搪瓷缸,却在门口,意外听见听见秦教练问问李青青,针到底有没有放到孟莺莺的舞蹈鞋里面,李青青说没有害怕没有放,就被秦教练扇了巴掌。”

秦明秀听到这话,她猛地反应过来,中午仓库外面的动静,根本就不是那一只野猫路过。

而是黄亚梅。

是被人偷听了去!

想到这里,秦明秀眼眶子里面浸着血丝,死死地盯着黄亚梅,“黄亚梅,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

“如果你是说瞎话,想要攀扯我,小心天打雷劈!”

黄亚梅被她瞪的,害怕地一哆嗦,还是李教练扶着她,这才避免她跌倒在地,“我学生说话的时候,你少来威胁她。不然,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强行逼她串供。”

说完,根本不去管秦明秀是什么反应,她就拍了拍黄亚梅的胳膊,“你继续说。”

黄亚梅深吸一口气,避开秦明秀的眼睛,她低着头,这才继续说道,“李青青说她看到贾晓丽被高同志,当众抓走,她害怕了,所以才没把针放到孟莺莺的舞鞋里面,后来,秦教练问她,那针放到哪里了?李青青说把针丢到了文联门口大树底下,被她埋了进去。”

话音落地,屋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着秦明秀和李青青。

老团长站了起来,走到秦明秀面前,问她,“你还有什么说的?”

秦明秀死死地攥着拳头,她别开头,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只是黄亚梅的一面之词。”

“你们在场这么多大领导,不会就相信了黄亚梅,这个黄毛丫头的话了吧?你们怕是忘了,我和黄亚梅的教练,本来就是竞争关系,而黄亚梅更是和我的学生沈秋雅,是竞争对手,她想要拉我的学生下马,拉我下马,便编造了这种无中生有的谣言来污蔑我,你们该不会就信了她的话了吧?”

老团长盯着秦明秀,说实话,他是有些失望的,这些年他年纪大了,在文联也基本上不管事,平日也是当做一个吉祥物的。

把事情都交给了张向南,甚至,连带着张向南的老婆秦明秀,他也愿意信任。

可这就是被信任的结果。

“你确定?”

他问。

秦明秀死死地咬着后牙槽,她点头,“我确定。”

老团长不再理她,而是踱步到了李青青面前,“你教练说的话,你认可吗?”

这一问,屋内十几双眼睛,齐齐地逼向李青青。

李青青再也受不住这种压力,她“哇”地哭出来,扑通跪坐,“是我埋的,可我没放鞋里,我害怕……”

她这一张嘴,等于把秦明秀之前的狡辩,瞬间推翻了。

秦明秀脸色瞬间发白,还想狡辩:“孩子被吓坏了,这是她一面之词——”

“够了!”

老团长走到秦明秀面前,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吵的人耳膜都跟着一激灵,“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狡辩?”

“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狡辩什么?”

“我在问你最后一遍,大树底下那根针,是谁的主意?”

秦明秀惨白着一张脸,她强行让自己的脊梁骨挺的笔直,舌尖抵着上颚,才能让她生出几分对抗的勇气来。

“什么针?我根本不知道!团长,你可不能听风就是雨,这孩子被吓傻了,才会语无伦次说错话,你总不能拿孩子的胡话,当做真的事情来看待。”

到了这一步。

她还死不承认,死不悔改!

老团长深吸一口气。

孟莺莺从赵教练地身后站了出来,她语气非常冷静,“挖。”

“那就去大树底下挖,是真是假,这一挖便知。”

孟莺莺这话一落,秦明秀扭头恨不得生吃了孟莺莺的心思都有了。

本来事不关己的祁东悍还站在后面的,他抬脚迈到前面,刚好当在孟莺莺的前面,隔绝了秦明秀的目光。

他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秦教练这是打算用目光,来杀人灭口?”

他抬眸,扫向一屋子的人,“恐怕你这灭不了吧?屋内十几号人,不知道你能灭了谁的口?”

这话实在是严重了。

秦明秀脸色当场一变,她矢口否认,“我没有!”

“没有!那就挖!”

祁东悍紧接着这么一句话。

秦明秀被怼的哑口无言。

“走了?不是觉得自己冤枉吗?”

祁东悍走到门口,“去大树底下挖一挖,是不是冤枉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秦明秀的脚像是生根了一样,在地上动弹不得。

“走。”

高同志可丝毫不留情面,从后面推着她走。

秦明秀没办法,只能拖着一双沉重的双腿,踉踉跄跄往前走。

至于李青青都没人管她,这么多双眼皮子看着,她又年轻脸皮薄。

除了跟过去之外,没有第二个办法了。

他们这一路浩浩荡荡的走过来,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

此刻,文联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围了里三圈外三圈。

几乎全都是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的人。甚至,连炊事班的大师傅都掂着勺跑来了。

人都到齐了以后。

高同志扛着铁锹,往树根旁一插,询问,“谁来第一铲?”

老团长抬抬下巴,“自己埋的,自己挖。”

这是对秦明秀说的,只是,这针不是秦明秀埋的,所以她也不知道具体方位在哪里。

这会,她也不是死不承认了,而是说,“老团长,我不知道。”

她一说不知道。

落在最后面的李青青,颤颤巍巍地伸手,“我来。”

“我来挖。”

她埋的,她知道针在哪里。

她想将功赎罪。

教练不会管她的,只有她自己才能救自己啊。

秦明秀一看她这么利索接过铁锹,恨不得眼睛能杀死她。

只是,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李青青也没那么怕她了,她就想把这件事早点解决算了。

在这样耗下去,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凌迟处死。

“教练,给我。”

秦明秀递过去铁锹的时候,不情愿,李青青几乎是强行抢过来的。

不等人吩咐。

李青青拿着铁锹,就对着大树的根部开始开挖,针太小了,土太多了。

当时,因为太过慌乱,她都是随意埋的。

这会一铁锹下去,土翻出来,旁边还好,对于秦明秀来说,这哪里是在翻土啊。

这明明就是在翻她的坟头皮。

翻一次,坟头皮就跟着开裂了一次。

等到第二铁锹的时候,秦明秀已经把眼睛给闭上了,她不想看。

一点都不想看。

偏偏,李青青的声音还是响起来了,“挖到了!”

高同志立马上前弯腰,从一堆泥土里面翻开了一根细小的银针,单独拎起来,被阳光一照,立马闪着冷光。

尤其是针尖,又小又利。

“我滴个娘啊!”

人群里不知谁冒出一句,“这要是放在舞蹈鞋里面,怕是整个脚都要不得了。”

别说跳舞了,就是走路也艰难啊。

“是啊,这得多黑的心肝啊,才会在人家跳舞之前的舞蹈鞋,里面放针啊。”

“这简直是冲着人要人家命去的。”

“要是走路的时候没察觉到,万一腾空跳舞的时候,跌落下来,鞋底一根针扎到脚心,这怕是不止是脚吧,就是整个人都要出事吧。”

高空跌落下来,能留命都是运气好的。

“真是丧良心。”

所有人都在骂。

孟莺莺也差不多,当她看到那一根足足有三厘米的细针时,她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根针下去,就算是最差也会葬送她的职业生涯,要是运气好,还能要了她的命。

“秦明秀,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至于把人往死里面整吗?”

从一开始,这一根针要是下去了,秦明秀本来就冲着毁了孟莺莺的心思的。

秦明秀低垂着眉眼不说话。

因为她知道,从这一根针被挖出来的一瞬间,她所有的谎言都是空洞的。

“我——”

她想开口,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是涩然的,因为无法张嘴。

“秦明秀,你还想否认吗?”

问这话的是老团长。

秦明秀闭了闭眼,她伸手,“我做的,是我做的,我都认。”

听到这话,站在人群中的沈秋雅,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老师。”

她死死地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那十五年前呢?”

“十五年前,我教练韧带拉伤,缺席决赛也是你干的?”

谁都没想到,孟莺莺会这个时候站出来,她问的不是这次的银针的事情,而是十五年前的事情。

这次比赛前在舞蹈鞋里面放银针,已经水落石出,而孟莺莺在做的不过是,在这件事的基础上,为她的教练讨回一个公道。

当然,也是为了趁她病,要她命!

赵教练自己先愣了,下一秒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是旧伤,也是旧恨,她以为这辈子再也问不到答案。

却没想到自己收的最后一个学生,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替她出头问了出来。

秦明秀原本瘫在地上,听到这句,好似被针扎了脊椎,猛地挺直背,嗓音劈叉,“没证据的事,少往我头上扣!”

“证据?”

落在最后面的何处长偏头,站在她旁边的李教练立刻,递上一张发黄的病历复印件。

“当年给你做按摩的队医已经写了证词——赛前的一夜,你让他重点放松赵萍水的后跟腱,结果第二天她下场时就拉伤韧带,这是队医签字,按了手印。”

这个证据何处长一直在保留着。

甚至,每次来哈市的时候,她都会带着。因为从原则上来看,她当年不去帮赵萍水要一个公道,这是正确的,因为省歌舞团只要有价值的人。

但是从个人的角度来看,赵萍水是真可怜。

明明,她当年能有更好的条件,她明明是冠军,是第一。

甚至还有机会进省歌舞团,但是因为秦明秀,她的前途被毁了。

成了万年老二。

甚至到了多年后,她在吉市文工团被排挤的待不下去了,只能自请离职,被方团长收留。

于公来说,赵萍水是没有价值,但是于私来说,何处长总觉得欠了赵萍水东西。

但是这么多年,她也一直没机会说出来,直到这一次。

她终于把每次来哈市带的,这一张薄薄的纸给拿了出来。

白纸黑字,在加上红指印像一枚火红的烙铁,直烫秦明秀眼底。

她嘴唇哆嗦,还想狡辩,却一句整话也挤不出。

赵教练怔怔地盯着那张纸,十七年里的日日苦练,一次次亚军,被迫离开吉市文工团的前一天,她几乎一宿没睡。

不,应该说她在吉市文工团这么多年来,头顶着万年老二的称号,一直都在被秦明秀打压,她在吉市文工团过的不好,过的一点都不好。

而她现在才知道,她过的不好,全在这一页纸上写着。

原来,当年查过的真相是假的。

原来,队医的话也是假的。

原来,这一张泛黄的纸上,才藏着掩埋多年的真相啊。

赵教练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落一滴泪。

孟莺莺忽然上前半步,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何处长,各位领导,我请求说两句。”

得到点头后,她面向众人,先是深深地鞠躬,足足有九十度。

片刻后,她才起身。

“十五年前,我教练被人暗算,错过了她本该拿冠军的舞台;十五年后,同一个人,又想把同样的手段用在我身上。如果不是黄亚梅碰巧听见,今天跪在这里哭的,可能就是我和我教练两个人。”

这话一落,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孟莺莺的话还在继续,她抬眼,目光直直的落在秦明秀脸上,一字一顿,“秦教练,你曾经教过学生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可你忘了——人在做,天在看。十年不够,那就十五年;十五年不够,那就一辈子!”

“但凡是你做过的事情,必然有痕迹,你看,现在就是。”

说到这里,她突然话锋一转,“你信因果吗?”

孟莺莺走到秦明秀面前,秦明秀此刻脸上,更多的是挫败。

她不说话。

只是冷冷地盯着孟莺莺,“我不信因果,我只信成王败寇,要怪只怪我当时棋差一招,要怪只能怪你命太好。”

但凡是贾晓丽当初不在豆浆里面放泻药,那么李青青这一根针就算是放进去了。

前脚贾晓丽放了泻药,给孟莺莺来了警示。

这才有了杀一儆百的意思。

不过,回头来看,当初贾晓丽是被抓的真好,但凡是早点晚点,或许都不会是今天这个结果了。

孟莺莺倏地笑了笑,她坦荡荡的承认,“是啊,我命好,我命要是不好,也不会被送到赵教练身边了。”

“你说是吗?”

秦明秀不回答。

“抓起来。”

孟莺莺猛地改了话口,带着几分少见的凌厉。

高同志犹豫了下,他去看老团长。

只是老团长还没回答,曹团长就迫不及待地替他回答了,“抓吧,旧案新案并查,害人终害己。秦明秀,你一次也跑不了了。”

她这话一落,秦明秀猛地抬头,要知道她这么多年来,可是一直是为曹团长卖命的啊。

她赢得冠军,就是吉市文工团赢得冠军。

她带的学生厉害,就是吉市文工团厉害。

她做的这些事情,曹团长不说全部都知道,起码也是默许了一半的。

见秦明秀猛地看过来,曹团长心里一跳,她当即撇开关系,“我是真没想到,你秦明秀是这样的人,这些年来我羞于和你为伍。”

这话一落,不给秦明秀开口的机会,她便冲着老团长敬礼,“领导,我们团里出现这种恶劣行为,我是有管理不善的责任!但沈秋雅完全不知情,她只负责跳舞,所有策划都是秦明秀一人所为。我请求——对秦明秀停职检查,保留沈秋雅比赛资格!”

这是要弃车保帅。

不,沈秋雅还年轻,未来前途无量,所以她直接选择保了沈秋雅。

从而放弃了年纪大,还一身骚的秦明秀。

秦明秀听到这话,她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曹团!我为你卖命十几年,十几年啊——”

“闭嘴!”曹团长低喝,额头青筋直跳,“你卖的是阴险,是狡诈,是心狠手辣,你卖的可不是命!”

接着,她似乎害怕秦明秀继续在攀扯,曹团便一把把沈秋雅给从人群里面,拽了出来。

“你看看她,她什么都不知情,却被你连累到名声尽毁的地步。难道你还想再继续下去?”

“你毁了不说,连带着沈秋雅也要被你毁了?”

曹团长看着秦明秀,秦明秀知道她的意思。

她在拿沈秋雅威胁自己。

但凡是换个人,秦明秀都不会受到威胁,但是偏偏这人是沈秋雅。

是她的得意门生,是她的半个闺女。

是她六岁就带在身边的孩子。

她也曾对沈秋雅寄予厚望,想到这里,秦明秀闭了闭眼,再睁眼已经有了决断,“是我看不惯孟莺莺,不想让孟莺莺夺冠,所以这才指使了李青青,让她去给孟莺莺的舞蹈鞋里面下针。”

她承认了。

当众承认了。

到了这一刻,秦明秀似乎把自己的路都给断绝了。

沈秋雅在人群中,她哭的不能自已,哀求大家,“老师。”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的老师,她也是太想赢了,这才犯错的,可是人这辈子,谁不犯错啊,谁都会犯错,所以我求你们看在我老师,这么多年为文工团当牛做马的份上,放她一次。”

“求求你们了。”

沈秋雅素白着一张脸,跪下朝着众人磕头。

一声高过一声。

孟莺莺避开。

赵教练避开。

方团长避开。

何处长嫌晦气,“磕头要是顶用的话,当年赵萍水早都磕到省歌舞团了,哪里轮得到你磕?”

“犯错就是犯错,原则性错误就是原则性错误,真要是磕头就能解决的话,那还制定规则做什么?”

老团长站出来,他神色冷淡,“何处长说的是,既然是原则性错误,那就按照规章制度处理。”

说完这话,扫了一眼现场的众人,直接把还在磕头的沈秋雅给忽视了。

最后把目光放在秦明秀身上,宣布处罚结果。

“经过我们一致协商,这次的处理结果是,第一秦明秀停职,交给政治处和纠察连联合调查;第二,李青青虽被人指使,但自身也有问题,她给予记大过处理,留团察看,若有再次犯错直接开除处理;第三,沈秋雅作为获利人,暂停公开活动,等待后续审查结果。”

“如果后续调查过程中,和沈秋雅无关,那么她则会被正常放出来参加训练比赛,但是如果和她有关,她的处理结果,我们会协商后再次对外公布。”

尘埃落定。

一锤定音。

沈秋雅没想到自己也被牵扯了进去,她连哭都忘记了。

以至于秦明秀被带走的时候,她都是呆呆的。

完全回不过来神。

秦明秀被带走的时候,她冲着泪流满面的沈秋雅摇头。

示意她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老实说,之前沈秋雅磕头求人的时候,她是感动的,也觉得自己对这个学生,没有白付出。

沈秋雅喃喃道,“老师。”

没了老师替她保驾护航,她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这种时候,秦明秀自然不可能再去安慰她,她在离开时,刚好从赵教练面前经过,一直沉默的秦明秀,突然抬头看向她,“赵萍水,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了孟莺莺。”

不是孟莺莺,根本不会有后面的这一切。

没人知道,这么多年来从入文工团的那天开始,她便一直把赵萍水当做自己的在竞争对手。

前面十八年,也确实是这样,赵萍水被她压的抬不起头,更是被她排挤出了

赵教练抬头看她,“你还是这样想吗?那看来我学生的话,你没有听进去。”

“什么?”

赵萍水讥诮,“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说你不是输给我,可是不是我,我家孟莺莺根本不会和沈秋雅对上,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让人去针对孟莺莺。”

“秦明秀,你知道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如果孟莺莺不是我赵萍水的学生,你还会针对她吗?”

答案是否定的。

秦明秀当年靠着阴招胜过赵萍水一次,打那以后,她便一直在心虚,在提心吊胆,在往后的日子,她一次次打压赵萍水。

她怕赵萍水起来。

也怕赵萍水的学生,超过她的学生。

所以面对赵萍水的问话,秦明秀哑口无言。

“孟莺莺是我的学生。”

“而且,她还会在今后的比赛里面,一次次赢了沈秋雅。”

“你放心。”

赵萍水朝着她走近了两步,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届时,我学生赢得比赛冠军的时候,我会去通知落马的你。”

赵萍水知道秦明秀的骄傲在哪里。

果然,她这话一落,秦明秀的脸色立马变了,她声音尖利,“你休想。”

“我的学生沈秋雅才是天赋最高的,孟莺莺一个半路出家的——”

她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东悍用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块破布,塞到了她的嘴里。

她面目瞬间跟着狰狞起来,死死地瞪着祁东悍。

祁东悍皱眉,“好吵。”

“小高,还不把她带走,放在这里做什么?”

一句话,高同志瞬间接收到了命令,他敬礼,“是,领导。”

转头就把秦明秀给押走了,而她的爱人张向南,自始至终都没出现。

最后,只是在秦明秀带到拐角的地方,张向南微微冒了一个头出来,和秦明秀四目相对。

秦明秀的唇露出一抹冷笑。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这一句话放在她们身上,是最贴切不过的了。

张向南脸色有些难看,却到底是没敢跟上去,他担心自己出头的话,到时候老团长会想起来自己。

因为爱人秦明秀被查,从而牵连到他也被查。

坐到他们这个位置的,有几个人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的过往没有任何问题,经得起查的?

人群散了,沈秋雅走过来,面色厌恶,“张叔叔,我老师被带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肯帮她说话?”

“是怕?是怕连累到你吗?”

张向南可以做,但是却不能被说。

“秋雅——”

他话还未落,就被曹团长打断了,“秋雅,过来。”

“老团长通知点事情。”

显然,秦明秀倒了,要想吉市文工团能够在黑省,还有一席之地,那么曹团长要保沈秋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沈秋雅年轻,又是尖子生,哪怕是这次得了亚军,也不能说她的天赋不好。

相反,她的天赋还是优秀的,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一直霸榜了。

只是,保住了沈秋雅,那么秦明秀势必就会成为,没有价值从而被牺牲的人。

显然,她在走当年赵萍水的来路,当年赵萍水因为韧带受伤,前途暗淡,所以上面的人哪怕是知道,她是被人陷害的。

也还是选择息事宁人。

毕竟,赵萍水已经废了,但是秦明秀的天赋还在,她前途无量,保住秦明秀就是保住了吉市文文工团的未来。

而秦明秀也确实没让人失望,她的存在,让吉市文工团一连着辉煌了十多年。

而现在曹团长把吉市文工团的希望和辉煌,放在了沈秋雅身上。

沈秋雅被她这么看着,她只觉得压力倍增,她低着头,“领导,不知道老团长找我?”

“你去了就知道了。”

曹团长脸色虽然不好看,但是瞧着那样子,似乎对了点其他的东西。

沈秋雅有些不明白,但是没了老师在里面为她斡旋,她就只能是曹团长手里的一个提线木偶。

文联老团长办公室内。

孟莺莺她们当时夺冠的三个队伍,已经在这里两个了,一个是她们哈市壹零壹文工团的队伍,一个是季军黄亚梅的队伍。

她还在猜测的时候。

老团长说,“等吉市文工团的人来了,我就一起公布。”

这怎么还等吉市文工团?

孟莺莺压住疑惑,和赵教练交换了一个眼色,赵教练也奇怪,她去看方团长。

方团长作为上级领导,她的嗅觉会敏锐一些,她不知道猜到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倒是何处长心知肚明,她把玩着墨镜,安静的等人过来。

过了一会曹团长带着沈秋雅过来了。

大家顿时把目光看了过来。

老团长说,“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说下是为什么找你们过来。”

“想必你们自己也能知道,你们在场的众人,便是我们黑省文艺汇演的前三名。”

老团长只开了个头,孟莺莺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这是要对外正式公布东三省联合汇演比赛的事情了。

果然,孟莺莺这个念头刚起,老团长便说,“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刚好撞上三年一次的东三省联合汇演,在两个月以后便要正式比赛。”

“也就是说,距离东三省联合汇演比赛,还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这话一落,屋内瞬间炸开了。

“东三省联合汇演是什么?”

显然黄亚梅她们连听都没听过,也不是她们没听过,而是时间卡的好,黑省的文工团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

所以她们这边的队伍几乎没怎么走出去过。

就连三年前,秦明秀曾带沈秋雅去见过世面,但是沈秋雅因为年纪不够的问题,并未能正式参加比赛。

沈秋雅当初虽然年纪小,但也在三年前的东三省文艺汇演比赛上,初初展露了头角。

最后因为年纪问题,不得不放弃,等待三年后,再次代替黑省去参加东三省联合汇演比赛。

在场的别人都不清楚东三省联合汇演比赛的事情。

但是沈秋雅却是清楚的,她有些疑惑地睁大眼睛,她不明白。

自己的老师已经被停职了,就连师妹也被记了大过,连带着她自己都跟着要被调查。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参加参加东三省联合比赛吗?

她去看曹团长,曹团长给她了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

方团长看到这一幕,她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她直接就问了出来,“往年东三省联合汇演比赛,都是从我们黑省内部选拔出冠军去参赛,今年为什么要把这个队伍都召集进来?”

下面的人之所以不知道东三省联合比赛,那是因为她们没拿到冠军。

没拿到冠军就意味着,在信息方面天然就少了一截。

这就是站在顶端的信息优势。

因为上面的人直接把所有行业信息,都给全部吃掉。

老团长去看了一眼何处长,他轻咳了一声,“往年是这样的。”

“但是今年的话,有些特殊——”他丢出一个炸.弹,“吉市文工团沈秋雅作为替补的身份,跟着哈市文工团的孟莺莺进省代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