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清影的视野几不可察地轻晃了一下。
显然, 他那佯装离去、声东击西的计策已经彻底失败了。
迟清影早已心知肚明,这种简陋的戏码根本骗不了对方多久。
他的本意,也只是让易别柳等人有机会来查验这等诡异的力量究竟如何。
可迟清影还是万万没料到。
对方竟来得如此之快。
更令他心神一紧的是——
迟清影能清晰感知到,桌边那个静坐的, 确是他亲手炼制的傀儡无疑。
……那此刻紧贴在他身后, 呼吸间带着幽冷气息的存在。
又是什么?
迟清影垂敛眼睫,沉默不语, 只将淡色的唇抿成了一道直线。
他修长白皙的手抬起, 似乎不堪其扰,虚虚搭上了身后那人正捏着自己下颌的手臂。
似是试图推开那禁锢的源头。
那薄白的指节与对方劲瘦手腕间的深色绑带, 形成了差距惊心的对比。
一种被像是牢牢掌控,无以挣脱的脆弱感无声蔓延。
能触碰到。
而迟清影自己在想。
能碰得到, 那就能毁掉。
他眼底倏地掠过一丝凛然的锐光,
纤皙指尖猝然发力!
“咔哒——”
一声极细微的轻响自前方传来。
桌边那具郁长安的傀儡应声僵滞,周身的灵光瞬间溃散。
原本鲜活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瞳如同燃尽的烛火,骤然熄灭,化为空洞的死寂。
然而, 迟清影的心却陡然下沉。
傀儡居然只是核心碎裂。
却并未如他指令那般,暴起攻击自己身后之“人”。
反而是迟清影刚刚动作过的那只手,被身后一只更冷的大掌覆住。
那手掌劲瘦,指节分明, 蕴着一种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
低沉的嗓音贴着他耳廓响起, 带着若有似无的玩味与探究。
“原来除了傀儡丝, 捏碎核心,亦可驱使么?”
迟清影的指尖,还残留着幽银色的碎屑。
正是那枚每个傀儡独一无二、由他亲手保管的核心碎片。
而就在身后之人漫不经心地翻过他手掌, 似要仔细查看那碎屑的瞬间。
迟清影被握住的指节猝然发力,动作快如电光石火,带着孤注一掷的凌厉决绝!
“锵——!”
清越的铮鸣撕裂满室的寂静。
一道流光自迟清影袖中激射而出,于半空中骤然展开。
正是那能操纵万千傀儡的星宿罗盘本体。
星天外。
罗盘之上,星宿轨迹流转生辉,散发出清冷浩瀚的微光。
与此同时,数道薄如蝉翼、边缘流转寒光的冷刃自罗盘周边分离而出,瞬间化作数道锐不可当的寒芒。
挟着凛冽的杀意,直刺迟清影身后的男人!
男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攻势所迫,扼制他的力道终于略松了一瞬。
迟清影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身形立刻向旁侧疾退。
他指尖的诀印连环变幻。
星天外盘旋护主,道道冰冷锋刃交织成网,更为迅猛地向男人倾泻而下。
更有点点凝练至极的灵光自迟清影的指间迸发,地面顿面浮现出幽亮的禁锢阵法的光芒。
誓要将那道身影彻底绞杀。
而直到此刻,迟清影才真正看清对方的形貌。
来人依旧顶着郁长安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甚至未曾显露出那冰冷的金瞳。
却比所有傀儡都更添一分阴森鬼气。
他的面容都在凌厉攻击的刃风中显得微微有些模糊。
可是那种非人的,仿佛源自冥府深处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更甚以往!
而更让迟清影心头骤沉的是。
无论是星天外锋锐无匹的冷刃,还是这以圣灵髓激发,足以越级绞杀金丹修士的禁锢阵法。
撞上对方,竟都如同穿透虚影,毫无着力之感。
“轰!!”
反倒是男人身后精致的屏风与摆柜。
被轰得粉碎。
雅致的房间一角,霎时被破坏得狼藉不堪。
而那男人依旧完好无损地伫立原处。
未被激起一丝涟漪。
更不要提受伤陨落。
仿佛方才的一切凌厉攻击……都不过是徒劳地掠过一道虚无的幻影。
迟清影蹙紧眉头,心中骇浪翻涌。
难道对方真的是幻觉?
可方才那冰冷的触感,那紧扣自己下颌的真实力道,又从何而来?
就在他心神微震的瞬息。
身后极近处,倏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迟清影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腰身发力,向侧方疾旋闪避!
衣袂翻飞间,掠起一阵利落清风。
然而他刚刚稳住身形,瞳孔便骤然收缩——
竟然又是一个“郁长安”!
不知何时,对方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立在迟清影方才所站之位。
一双毫无温度的金色眼瞳,正默然地锁定着他。
更可怕的是。
迟清影刚要动作,肩背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片冰冷坚实的触感。
他骇然转头,却见自己身旁,竟也多了一道玄衣身影。
这个“郁长安”正微微垂眸。
视线落在他撞入自己怀中的单薄肩脊上,容色漠然未动。
迟清影的心脏几乎跃出胸腔,他下意识地寻找安全的退路,目光急速扫过整个房间。
却悚然发觉——
从室内垂地的厚重帷幔阴影里,从高大的沉香木书柜旁,甚至从原本的门扉方向……
一个又一个的“郁长安”,正缓缓步出。
他们身形一般高大挺拔,面容一般俊美冷冰,如同无尽衍生的梦魇,沉默地一步步收紧围拢。
所有退路,都被彻底封死。
所有光线,仿佛都被这些玄色身影吞噬殆尽。
空气几乎凝固。
沉重的压迫感与悚然寒意如同没顶的潮水一般。
将迟清影牢牢钉在房间中央,无处可遁。
这无声无息的合围,步步紧逼的迫近,瞬间将迟清影拖拽回记忆深处那片刺骨的寒潭底——
那个名为“回廊镜”的阵法之中。
回廊镜本该映照出入阵者自身的影像。
随着镜片碎裂,修士眼前自己的幻象也会越变越多,直至心神崩溃。
然而彼时,机关启动。
迟清影立于镜阵中央,抬首所见的第一眼。
竟是周匝镜面中,填满无数个“郁长安”。
当日,他只道是自己心神耗损之下的错觉,是神经紧绷至极限的恍惚。
可未曾想。
昔日幻象,竟于此刻成真。
迟清影立时屈指,想要再度捏碎自己保管的傀儡核心,一举废尽这满室的仿品。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动作,腕间却骤然一紧。
手臂已是被一股无可抗衡的巨力倏然钳住,再难动弹。
覆上来的体温,是沁入骨髓的冰寒。
绝非傀儡。
而是那个鬼气森森,仿佛自幽冥而来的“郁长安”本尊。
这一次,两人是正面相对。
迟清影却依旧无法挣脱。
因为他的身后与身侧,早已被那些沉默的傀儡填满。
冰冷的躯体,竟是构筑成了一座严密的活体囚笼。
眼前气息阴冷的亡者,执起迟清影方才欲动的手指,垂眸审视着他指根处极淡的压痕。
低沉的磁音听在人耳中,却恍然如同毒蛇吐信。
“这是指套留下的印记?”
迟清影炼制众多无相的银白傀儡时,早已不必亲手雕琢。
仅以灵气与神识,便可操控。
唯独炼制郁长安的傀儡时,方是例外。
他不仅会亲手捏塑,更会戴上特制的暗银镂空指套。
那精致却银质的指套,因着炼制数量多,雕琢的时间过久。
便在迟清影过分皙白的指根,留下了一小片极淡极薄的压痕。
那位置隐蔽,原本理应不会被任何旁人看见。
但此刻,男鬼的长指却强势地嵌入迟清影的指缝。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姿态,细细摩挲那处敏敢的肌肤。
指腹那经年握剑留下的微糙薄茧,抚弄着指缝间娇嫩的薄肉,带来细微的刺痒。
很快便将其蹭得泛起暧昧的薄红。
“为我。”
男人低冷的气息拂过他耳廓,似喟似叹,隐有一分玩味的残忍。
“竟如此用心么。”
迟清影紧抿着苍白的唇,像是打定了主意,不予回应。
指掌受制,无法捏诀,他便悄然沉腕,尝试以另一种更隐蔽的方式操控。
悬浮于空的星天外感应到主人的意念,罗盘之上的璀璨星辉骤然流转。
无数细密繁复的银色符文如同活物般亮起,散发出清冽而浩瀚的威压。
华美非凡,又自带不容亵渎的凛然之气。
这星宿罗盘本就是操纵傀儡的至高法器,亦能顷刻布下困杀之阵。
星天外的辉光如练,流照于每一个“郁长安”的周身。
微不可察地,那些傀儡动作似是齐齐一顿。
下一秒。
所有“郁长安”同时动了。
数只同样修长冰冷,覆着剑茧的手,
从四面同时袭向迟清影。
一只如铁钳般扣住他纤细的手腕,扼杀所有灵诀被捏出的可能;
一只手掌重重压上他单薄肩头,将人禁在原地;
另一只手臂则径直揽住迟清影清瘦的腰肢,迫使他的脊背紧紧贴上身后毫无心跳的冰凉胸膛。
更有一只修长手掌,带着平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力度,抚上迟清影的侧脸。
迫使他抬起下颌,直直面向前方男鬼深邃的注视,
再无法移开半分。
——星天外的辉光,竟对他们全然无用!
这些郁长安的傀儡非但没被操控,反而以一种令人悚然的极度同步,将迟清影彻底锁困于此。
任何细微挣扎皆被轻易瓦解,
迟清影仿佛坠入一张由冰冷臂膀织就的天罗地网中。
寒意自四面八方侵来,坚硬、精准、不容抗拒。
星天外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微响,灵光一黯,自半空中跌落。
距其最近的一具傀儡抬手,精准将其接入掌中,轻缓地置于一旁的桌案。
姿态郑重却自由。
仿佛承接的不是掌控它的罗盘,而是一份需暂为保管的重器。
而迟清影,已经被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触感彻底裹挟——
属于傀儡的僵冷,和属于亡魂的森寒。
面前的男鬼再次开口,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锁着他,似是能洞穿一切隐秘:
“那些吸纳过蚀气的银白傀儡,存于何处?”
迟清影眸光一颤,心底骇浪翻涌。
他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
仙门大比期间,迟清影曾与郁长安并肩斩落无数异魔。
其所携傀儡吸纳的蚀气,自然也浩如瀚海。
守灵这些时日,迟清影虽然没怎么再去接悬杀令。
却将众多银白傀儡借予各方仙门势力,助其吸纳肆虐的蚀气。
用完之后,借用者便会将饱纳蚀气的银白傀儡原样奉还。
只因异魔蚀气的腐蚀性极强。
即便迟清影炼制的银白傀儡远超寻常法宝,能暂时隔绝蚀气侵蚀。
但他自身毕竟只是筑基修为,无力驱散如此大量的蚀气。
故而所有人都认为,迟清影回收这些傀儡之后,必定会将其彻底销毁。
以绝后患。
却无人知晓,
迟清影反其道而行,竟会借用这极度危险之力。
以蚀气为基,淬炼出威力更强的傀儡丝,
操纵银白傀儡,成为他手中无形的利刃。
可现在,眼前这不知缘何而来的存在,却对迟清影的底牌了如指掌。
他不仅知道迟清影还留着它们。
更笃定迟清影仍在暗中利用!
月影楼显然已经被提前翻过了。
否则这么多郁长安的傀儡,也不会被尽数找出。
但此刻,男鬼似乎认定迟清影的身上还藏有更多。
那幽沉的目光再度落回他周身。
一只修长的手探来,开始在迟清影的衣袍间搜寻。
那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
连指节划过衣料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迟清影全身受制,丝毫都无法挣拒。
只能任由对方一寸寸检视。
这种被彻底探索的感觉,甚至比透过薄衫传来的冰冷,更让人不寒而栗。
单薄的衣衫被细致搜寻,很快,那手指便自他怀中勾出了一枚储物戒。
戒上原本属于迟清影的禁制,在那男鬼手中却形同虚设,被轻易抹除。
他直接清点了内里的傀儡牌。
“不够。”
男鬼的声音平静无波,带出的重压却宛如山岳。
“其余的,在何处?”
迟清影紧咬薄唇,眸中冰封一片。
他怎可能甘心吐露?
鲸吞体质所需的力量如渊似海。
即便迟清影得到了圣灵髓这等奇珍,当时也仅从筑基初期突破至中期,
想要进阶围筑基后期,乃至结成金丹,仍需要不短时日的吸收积累。
这就意味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迟清影依然没有自保之力。
他唯一能用来反击的倚仗,唯有蚀气。
就像先前以此胁迫玄尘子立下心魔誓一般。
唯有保留它们,迟清影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境地中争得一线生机。
沉默是他无声的抗拒。
见迟清影不肯开口,男鬼静默看他片刻,竟似极轻地叹了一声。
“那就……”
他沉声开口,像在阐述一件事实。
“又需七日七夜了。”
迟清影猛地一怔,随即一阵寒意窜上脊背。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汹涌而上,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烧得他素白的面颊都染上了薄绯。
“你做梦!”
那双清冽的眼眸,因怒意而灼亮惊人。
那份被逼至绝境的艳色,鲜活绽开。
美得令人屏息。
“放开我!”
美人的挣扎愈发激烈,男鬼的目光自上而下笼着他,将他此刻的盛怒与艳色尽收眼底。
那双幽邃的墨眸中不见半分波澜。
美人的挣扎又激烈起来,男鬼的目光自上而下地笼着他,将他此刻的盛怒与美丽尽收眸中。
那双幽沉的墨眸中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明日,还要去那仙果会,是么?”
他竟连这也听到了!
“时辰无多,”男鬼语气平稳,言谈如话寻常,“只得多用些傀儡。”
“将浓度提上。略作弥补。”
“滚开!”
迟清影似已忍到极限,体内仅存的灵力瞬间暴涌,欲挣脱这令人窒息的禁锢!
然而他刚一动,周身的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骤然而动,收紧了束缚。
一左一右,两只寒凉的手掌精准覆上他纤瘦的腕骨。
那动作看似轻柔,宛若捧护世间最易碎的琉璃珍品。
但指节所施的微妙力道,却恰好锁死关窍。
截断了迟清影所有灵力的流转。
那冷凉长指甚至安抚性地在他腕内脆弱的脉搏处轻轻摩挲。仿佛在实时监测他的波动。
这种细致入微的监看,甚至比粗暴的钳制更令人悚然。
而在迟清影因惊怒而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之际。
另一只傀儡的手掌,已悄然按在他单薄的前胸。
那掌心并未用力,反而更像抚慰。
却精准地控制了他每一次呼吸的深度。
将所有可能导致不适的激动,都无声地压制抹平。
周身上下都被一种看似温和,实则绝对掌控的方式牢牢钳控。
仿佛每一寸肌骨,都失却了自主。
迟清影惊怒交加地看向始作俑者。
对方迎着他燃着烈焰的眼眸,低低开口。
“你太容易受伤了,清影。”
男鬼的声线依旧平稳,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护你周全,将养其身,皆需万分细谨。”
他微微倾身,森寒的气息几乎拂过迟清影轻颤的睫羽。
“为防你再如午时那般折腾自己。”
“只得动用它们了。”
“幸好数目充裕,才能将你看顾周全。”
男鬼低沉的声音擦过耳际,指节轻缓地蹭过那细腻却失却血色的脸颊肌肤,留下细微而令人战栗的凉意。
“如此,灌注的剑意也才能足够分量。”
他垂眸,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迟清影的身体。
“否则,单凭几具傀儡,未及灌完,便会尽数碎裂。”
迟清影唇齿已然被另一具傀儡封缄,难以成声。
听到这番话,他更是眸色骤寒。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被彻底挑衅了!
周身上下皆被冰冷的手掌覆盖、探查,那动作细致得令人发指。
有修长的手指带着令人不安的耐心,沿着清瘦的脊线缓缓向下。
指腹的薄茧刮擦过白皙的肌理。激起难以抑制的颤粟。
更有寒凉手掌探入衣襟,贴着单薄的胸膛缓慢游移。
又有长指滑过腰侧凹陷的曲线,甚至在那最为细敏的蹆弯内侧短暂停留、按压。
仿佛在确认这里是否有任何藏匿。
当触碰蔓延至更难以堪受的位置时,迟清影终究无法忍受地挣动起来。
可他甫一抬眼,便撞入无数道幽邃的视线之中。
所有“郁长安”的冷金色眼眸,正齐齐专注地聚焦于他的身上。
无数道视线,带着同样的专注、漠然,同样的非人审视感,
无论他转向何方,却都对上同样一张俊美却漠寂的脸。
这躲无可躲的全方位凝视,几乎令人窒息。
迟清影仿佛被拖拽进了一个由无数郁长安构成的噩梦回廊里。
虚实难辨,永无终时。
等到这一番过于细致的搜寻终于结束。
男人似乎仍未寻获他满意的傀儡牌数目。
他缓步走近。
原本正垂首、以近乎虔诚姿态轻吻迟清影眉心灵坠的傀儡,无声退开一步,
让出了位置。
那一瞬的交替,让迟清影微微一悸。
他竟生出一种被轮番检视的错觉。
仿佛他正被这些顶着同一张面孔的存在。
以一种冰冷而高效的方式“交接”。
怒意与耻感交织炽盛。
而男鬼已然俯身。
这一次,他甚至无需掐握迟清影的下颌。
因为已经有冰冷的手掌箍握住那纤细的脖颈,迫使其不得不仰起头。
冰冷的唇覆了上来。
这个吻极深,缠绵得近乎残忍。
长驱直入的侵掠轻易撬开无力的齿关,带着森然的寒气,探索着温热的领地。
细致蹭过敏锐的软腭,最终,将无处可逃的舌尖精准捕捉。
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冰冷的触感细致地描摹着舌尖那隐秘的繁复纹路。
一遍又一遍,带着一种亵渎般的专注。
当迟清影被这持续不断的刺激逼得瑟缩时。
那森凉的舌反而更加凶狠地纠缠上去。
仿佛要将唇齿间森*晚*整*理最后一丝温热都掠夺殆尽。
迟清影呼吸艰难,眼尾洇开薄红,却连一丝挣扎的余地也无。
他的后颈被一只手牢牢扣住,后脑亦被另一人稳稳托按。
透出脆弱惊心的美感。
根本退无可退。
持续的、过分的刺激终于引发异样。
迟清影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喉间溢出极轻微的呜.咽。
原本苍白的唇被碾磨得软红湿润,眼睫湿漉漉地垂落。
那份清冷被强行撕碎,显露出一种近乎妖冶的矛盾之美。
艳丽得勾魂摄魄。
仿佛某种禁制被触发,迟清影舌尖那道秘纹骤然亮起幽微光芒。
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交织。
一个极为隐蔽、依附于他舌尖秘纹的微型空间,随之被强行激发——
正如男鬼所料。
迟清影果然将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这里。
随着空间开启。
内里被精心隐匿的事物也终于浮现。
但出乎所有预料。
那被存于最隐秘之处的,并非任何傀儡令牌。
而是一道无声无息的身影。
玄色劲装,墨玉发冠,身形挺拔如昔,面容俊美依旧。
只是再无半分生气。
——竟是郁长安。
是那本该长眠于月影泽畔的,郁长安的遗躯。
在望见这具尸身的刹那,连那始终淡漠的男鬼。似乎也凝滞了一瞬。
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真实的意外。
连带着周围所有郁长安傀儡的金瞳,都仿佛凝固。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瞬息——
迟清影竟不知从何处迸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力。
倏然挣脱了周身所有冰冷手臂的桎梏。
他没有趁机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包围。
而是不顾一切地上前,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抱住了那具毫无生息的躯体。
迟清影纤薄的身形颤抖着,如同受惊的幼兽般蜷缩起来。
在所有“郁长安”的注视之下。
将自己深深埋进了那具早已失去温度的怀抱里。
整个房间似乎陷入了一片凝滞似的阒寂。
男鬼沉默地伫立着,周身弥漫的森然鬼气仿佛冻结。
所有的金瞳傀儡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骤然勒紧。
全然停止了动作。
迟清影清瘦的身躯紧紧依偎着郁长安冰冷的遗体,竟像是一种固执的守护。
至死不休的挽留。
“不要……”
一声极轻、极哑的呓语,带着气音,仿佛从那破碎的心腔中艰难溢出。
玄色的衣襟,有一处颜色转深。
似有眼泪砸下,正落于尸身曾最温热的心口。
像是受尽了颠簸,遍体鳞伤,终于在此刻见到真正的挚友时,所有强撑的冷静与压抑顷刻决堤。
“不要夺走他……求你……”
明明只是这般轻不可闻、近乎梦呓的泣声。
却仿佛有无边无际的思念与痛楚,正从他那般削薄脆弱的躯体里,决堤般奔涌而出。
几乎要将这满室的死寂,都染上灼人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美人一滴泪,演到你心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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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夹子,下章在明晚十一点后更新~
大家想看傀儡群起吗[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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