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吻轻得像蜻蜓点水。
夏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以为这要结束了。
但陆屿白只是稍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启唇,轻轻舔了一下她的唇。
要命了。
夏柚知道自己脑袋很清醒,可第一反应却不是推开他,而是在想原来唇瓣相贴的瞬间是温热湿润的。
第二反应,就是他的嘴不只摸起来软。
亲起来更软。
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中间只隔了层单薄的被子,酒味被流水冲刷掉许多,夏柚鼻息间能闻到清爽的洗发水清香,混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她像是被蛊惑了,竟追着他的唇,轻轻覆了上去。
陆屿白怔了一瞬,随即更深地吻了下来。
忽然,一滴汗落到她脖颈上,凉丝丝的。
嘴角也传来微微刺痛。
他咬她干嘛?
下一秒,他的舌尖趁着她张嘴的瞬间探了进来。
夏柚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她倏地瞪大眼睛,敏捷地翻身,抱着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条从陆屿白身下滚到床的另一边,慌慌张张道:“陆屿白,你、你这是违法!”
陆屿白垂着眼睫,手背擦了下唇角,目光流连在虎口处的水渍,温声笑了下:“不是成年了吗?”
夏柚抱着被子,脸涨得通红,“那,那你没经过我同意……”
她说着忽然没了底气。
她都追着人家亲上去了……
她攥紧被子,“这是我初吻。”
“初吻?”
陆屿白眉梢微挑,缓缓朝她靠近。
“那我也是。”他笑了下,腰间那条白浴巾像是因刚刚的动作被扯散了,人鱼线没入腰腹,若隐若现。
夏柚咽了咽口水,“你穿好衣服,别这样跟我说话。”
陆屿白动作一顿,垂眼缓慢地扫了眼自己,“你不喜欢吗?”
“……”
这是喜不喜欢的事吗!
夏柚有些头大,别过头,窘迫道:“这样不礼貌,谁在家说话不穿衣服啊?你快穿上再跟我说话。”
“好吧。”他翻身下了床。
夏柚如释重负地闭了闭眼,气还没喘匀,耳畔忽然贴上一道温热的呼吸。
“小柚——”
夏柚猛地扭过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睫毛扑闪了两下。
须臾,陆屿白那双眼睛轻轻弯了弯,抬手摩挲着她的唇角,温声说:“不要对别人那样笑,不要和他们说话,只看着我。”
夏柚没太理解他的脑回路,皱着眉,“我不是一直看着你吗?”
“……”
陆屿白:“你看着别人,我会难过的。”
“那个,”夏柚抿了抿唇,一字一顿道:“我在家其实只能看着你。”
陆屿白神情僵了一瞬,抬起眼,轻声道:“你的世界不应该有这么多人。”
“……”夏柚不确定地道:“本来就没有很多啊。”她顿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上下扫视一圈,又掩耳盗铃似的飞快移开。
“而且,陆屿白你衣服呢?你喝醉了知不知道?快去穿好衣服再跟我说话,要是不穿今天就别来这里睡了。”
陆屿白单膝跪在床边,红晕竟蔓延至脖颈,此刻借着壁灯的光才明显了些。
见他不动,夏柚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快去呀。”
陆屿白抬眼,淡淡一句:“为什么现在都没有称呼了?”
“……”
这很重要吗?
夏柚不知所措地挠挠额头,觉得不能跟醉鬼讲道理,耐着性子加了个称呼,“小白,快去穿衣服。一会感冒就不好了是不?”
陆屿白轻“嗯”一声像是满意了,唇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微乱的碎发垂在额前掩去了眸光。
看他笑得勉强,夏柚心里莫名不舒服:“别笑了,都快哭了……”
话音未落,额头上冷不丁又落下一吻,夏柚下意识抬手去摸:“你干嘛?”
“我醉了。”他面不改色。
“可……我没醉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像是为了展示自己是真的醉了,陆屿白不再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最后还轻轻碰上门。
他的背影孤寂落寞,肩膀一耸,就差把“我在难过,我走了,你快来追我”刻在背上了。
夏柚:“……”
夏柚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他刚离开一秒,她就开始想念。
她瞥了眼桌边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放上去的手机,眉梢挑了挑,手机都留在这,他应该还会回来吧?
这时,屋外又传来哗哗流水声,隔着两道门,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
夏柚没敢细想他在干什么,一把拉过薄被盖在头上,试图将那过热的温度降下去,频率过高的心跳压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了,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停在门前。
扑通。
扑通。
扑……
心跳声还没落下,门把手转动的声响就闯入耳朵。
夏柚头埋在被子里,紧张地捏住被角。
好几秒过去,都没传来动静……
她悄悄拉下被子去看,空无一人。
“哦。”她从床上坐起来,尴尬地摸了摸眉毛。
那响声,陆屿白应该是去了次卧。
夏柚瞟了眼窗外月色,“……嗯,很好,有自知之明。”
她下床,想去找点水喝,在屋里转了一圈连点水珠都没有。只能去冰箱里拿冰水了,走到门前,按动门把手却一点也按不下去。
“……又被锁上了?”夏柚疑惑地又试了两下,仍是一点反应没有。
夏柚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嘴角微微一抽……原来是这么个用处。
陆屿白是怕他自己进来吗?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直接输了自己的出生年月,屏幕就解锁了。
“……”
夏柚眼皮跳了跳。
他什么时候把密码改成她生日的?
一个念头浮上来,压都压不住——陆屿白在暗恋她。
是的没错,暗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还是有一点开心。
当一个人每日息息相关,需要触及的物品都存留着另一个人的信息,他在那一瞬间会干什么?
他垂着眼输入密码时,想到的是她。
不可避免地,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在手机里点进那个智能家居APP,果然绑定了这间主卧的电子锁。
夏柚握着手机,推门去了客厅。
茶几上那杯蜂蜜水已然空了,她怔了下,好像……不是只有被照顾才好。
她现在有能力去照顾别人。
不再是以前了。
灌了好大一口水,口干舌燥的感觉才得到缓解。
她拿上矿泉水,准备回去睡觉,临到门前,忽然想到什么,脚下硬生生打了个弯,她转身悄悄推了次卧的门走进去。
她只是单纯还个手机,顺带看看陆屿白怎么样了。
扑面而来是一股淡淡的灰尘味,这些日子陆屿白一直在主卧打地铺,这个房间很久没人住,生活气息都减弱了许多。
陆屿白靠坐在床边,单膝弯起,一手搭在膝上,头微垂着。
倒是听话穿上了衣服,只身一件黑色短裤。
“怎么不上床睡?”夏柚朝他走过去,把手机搁在桌上,在他身前蹲下。见他没回应,她有些担心,又温声问了一句:“你睡着了?怎么不回我话?”
她歪着脑袋,悄悄瞄了一眼,只见陆屿白闭着双眼,眉头蹙起,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
……不应该啊。
这么久了,再怎么样也该褪些才对。
“小白?”她又叫了声。
没有回应。
夏柚有些慌了,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陆屿白,你怎么了?”
她这才感受到,手下的皮肤烫得不正常。
陆屿白这时才掀起眼皮,轻轻应了声:“嗯。”
夏柚收回手,当即明白过来。
“你发烧了知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扯过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连拖带拽把他从地板弄回了床上。男人滚烫的额头抵在她的颈窝,没完全昏迷,却也差不多了。她把一旁的薄被拆开盖住他,手掌贴上他额头试了试温度,又翻过来用指背碰了碰自己的。
两相对比下,陆屿白的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了。
“你在这躺一下,我去拿药。”
她刚转身,手腕却被拉住了。
回头一看,陆屿白眉心皱着,嘴唇动了动,她凑过去,听见他说:“别走。”
夏柚心软得一塌糊涂,放轻声音道:“小白我不走,拿了药就回来。”
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这才松开,陆屿白轻轻点头。
有了上次经验,夏柚径直去了储藏室,翻找木架上的医药箱,终于在最底下翻到一板白色药片。她翻到背面去看说明,却发现生产日期截止在二零二三年五月六号。
“……”
她把药扔了。
又找了一圈,却发现零零散散的没有退烧药。有好些还是过期的。
“……”
一个总裁家里怎么连备用药都没有?
夏柚顿时觉得自己也需要一片头疼药。
她去厨房接了杯热水,勉强喂了陆屿白两口,又到卫生间洗了一条毛巾,卷成卷贴在他额头上。做完这一切,她想到退烧药还没有,于是打开外卖软件去买,却发现一直没有快递员接单,店家甚至打来电话,让她等一会儿,说这就亲自送来。
她退回界面,发现距离七公里,也太远了。撂下句“不用,谢谢”,然后挂了电话。
正当她愁眉莫展时,恍然想起陆屿白的那个林助理,具体叫什么她不知道,陆屿白从没跟她主动说过,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她总觉得陆屿白在有关人际这方面不想让她与别人有多余接触……甚至她只是冲他朋友笑了下,这家伙都能吃醋。
对此,她倒是觉得有趣,毕竟陆屿白带给她的反差感真的很大。
夏柚用陆屿白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小林”拨了过去,几秒之后——“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了?”
这年头,总助的电话不应该二十四小时都能打通吗?
她想不明白。
哪条路都走不通,夏柚盯着窗帘上的细纹微微发愣,再一看床上的陆屿白眉宇难耐地皱起,一定是很不舒服。
夏柚看得心软,摸了摸他额头,叹了口气。
难道真要她亲自去买?
可是她已经好久没出过门了。
去了,陆屿白吃过药能好。
不去,陆屿白会一直难受。
相比之下,好像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陆屿白身上,裸露在外的臂膀宽而不厚,劲瘦的肌肉包裹着。
他烧成这样,她实在放心不下。
快快好起来吧,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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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夏柚用体温枪又给他测了一遍体温,显示38.3℃,中烧。她套了件外套,戴上搁置已久的黑色鸭舌帽,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临时没找见口罩,要不然她得全副武装。
小区门口的药店正要关门,夏柚直接杀了进去。
“退烧药。”夏柚飞速说完,额头都冒了汗。
“大人还是小孩,喝酒没?喝了酒不能用布洛芬。”女店员的手顿在货架上。
夏柚一愣:“……大人,喝了。”
“那回去物理降温吧,温水擦身子,别吹空调。明天还烧就去医院。”女店员把药放回去,语气干脆。
夏柚点点头,转身就跑。
女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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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电梯回到家里,夏柚第一件事就是把次卧的空调关了,开窗通风。
又从柜子翻出一个塑料盆,打了点热水,又掺和凉水,试探着水温差不多后。她用毛巾蘸着水,拧干,从上往下,先轻轻擦了男人的脸。
毛巾划到他唇时,夏柚动作停了一瞬,她伸着手指,在他下唇按了一下。
烫的。
这时,余光瞥见陆屿白黑睫眨了眨。
夏柚一个激灵,倏地收回手。
再是脖颈。
接着是上半身,胸膛,腰腹……自然忽略中间部位,换了次水,又给陆屿白擦了擦腿。
干完这一切,夏柚累得手酸。
她仰躺在床的另一侧,扭头看向窗外。
屋里温度渐渐升上来,没有空调凉气,只是窗外不时飘进的微风,徐徐吹在身上,很温柔。
夏柚扭回头,盯着陆屿白的侧颊,目光不自觉定格在他的唇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
“陆屿白,你醒来记得报答我。你如果忘恩负义,我会狠狠痛扁你的!”
“好了,我骗你的。”夏柚唇角弯起,“你快点好起来,我就不计较你亲我的事了……嗯,暂时,但还有以后。”
夜色很深,月亮渐渐隐去。
晚风从窗外淌进来,拂过窗帘,带着一丝凉意。
夏柚看着天花板,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呼吸缓了下来。